而水月姹女,古绝夜也都是见识匪浅之人。
四人里,除了韩尘倩面露惊疑之外,三人都已警惕,且停下了脚步。
没有多余的话语...
古绝道出句:“师父来了,已经开始封锁此地。”
“跟我来。”
古绝咬咬牙,转身往后方而去。
果然,随着离去,那种粘滞感开始消散。
就在齐彧原本以为一切快要结束时,陡然...他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锁定感,他的身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燥热。
紧接着,他耳边传来水月姹女的惊呼:“他可能盯上我了。”
水火不容。
如果火主觉得自己是“毁灭一切的火”,且又和水主存在仇恨。
那么,水主的弟子也是他的攻击对象。
齐彧继续感受着那持续的燥热。
像心底里升起了一点静谧的火,从小腹里往周边蔓延开去,连带着欲望都焚了起来,四肢百骸,七情六欲全部开始被点燃。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他修的虽然不是《五行黑天书》,却是《云隐六相功》,是五行中的水法。
所以,他也被盯上了。
“折返。”
他淡淡说了句。
魔教修水的不止他和水月姹女,而且火主如果真发了疯,那...圣地也有人可能会制止他,毕竟这是一个很大的利益聚集之地,别人不会轻易同意这儿被毁掉。
————
于是,四人又折返回了魔教,然后各回各处。
齐彧躺在床上。
在离开那区域后,他心底的烦躁就消失了大半。
显然,那只是一种封锁,而不是真正的被盯上了。
他闭目养神,调息取出心底残存的杂念。
那些杂念弥散开来。
他一会儿想到自己回到了蓝星...
一会儿又看到宋雪得到奇遇很快达到了六品圆满,然后来到了他面前,原本遗憾的脸庞上写满了坦然和理解。
那英姿飒爽的身形慢慢和他融在一起,拥抱在一起,于紧紧相贴之间耳鬓厮磨,然后告诉他“我都知道了,都明白,你是为我和爹好,所以才不告而别,所以才让我失望”。
又一会儿,他又看到山崩地裂,岩石粉碎之间,唐薇的身影从闭关室中走出,然后看向他,喊道:“齐彧!我六品圆满了!我追上你了,我...能不能继续做你的搭档?”
再一会儿,他看到所有故人,全部追上了他。堂姐,元子,所有故人重新站到了他身后,笑着告诉他“你是剑尖,只要修炼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念起,念散...
长久化作一口浊气,从口中吐出,心中排除。
夜色已经过了。
窗外一片灰色。
破晓前,那混沌的光弥漫着翻涌。
点点火盆如魔眼。
“好强的力量。”
齐彧心中赞叹了声。
“暂时走不了了。”
“先待着吧。”
————
第二天...
火盆更多了。
古绝来传递消息,说是得到密令,要安放更多的太阳沙。
随着太阳沙变多,龟壳上,温度提升。
明明是深冬,却因为太阳沙的缘故变得像春天一样。
期间...
也有修炼水行功法的弟子外出,却因同样的情况而返回。
然而,外围的封锁似乎只针对“水行弟子”,别的人出入自由。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魔教不再有人管这事儿了。
齐彧越发低调,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缺乏一门彻底隐藏自身力量的功法。
再同时,心底的傲慢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爽。
火主还未出手,就画地为牢,困住了他么?
————
数日后...
齐彧吃了宗门送来的餐饮,正在翻阅《摄魂种心大法》,忽的听到远处巨大的嘈杂。
那嘈杂像从远天扑来的海啸,飞快淹没了圣地,淹没了他所在的小屋。
他走出门,稍一探查,就明白了这是外围御兽宗传来的喧哗。
然而,天相连炁,皆有主人。
他无法强多,感知自也无法扩散出去,只能从周边弟子的谈话中了解消息。
“御兽宗的妖兽暴动了。”
“怎么回事?”
一声声议论传来。
————
此时...
御兽宗弟子也纷纷慌了神。
他们的妖兽乱了。
或是欣喜地往西南方向跑去,飞去,或是往相反方向逃离。
欣喜而去的,都是嗜火的妖兽。
逃离的...则是水系。
追着到了西南方向的御兽宗弟子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草原上...起火了。
火很大。
明明是积雪天,如此潮湿,开阔,不可能起火。
可还是起火了。
嗜火的妖兽兴奋地围绕着那火。
呼~
一阵狂风掠过。
火焰陡涨,像巨大的鹏展开双翅,然后呼啸向前。
红色...变得铺天盖地,占据所有的视线。
那火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往前推进。
最前的妖兽触碰到那火,前一刹还兴奋无比,下一刹直接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惨嚎一瞬而止,原地...只剩下烧成黑炭的静止的模样儿。
风一吹,黑炭就散了,变成了尘埃落回大地。
御兽宗弟子何曾见过这一幕,个个儿开始转身逃跑。
————
高处...
火焰的情景越来越清晰。
最初还在看热闹的人,很快察觉了不对劲。
因为这火并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
四面八方的火形成了草原火灾,从高处看像是一个深红的巨手开始往中间收缩,握紧。
“疯了...”
古绝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他能认出那火就是火主。
可他没想到,师父居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这还有丁点儿理智吗?
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古绝喃喃了两句,忽的明白了。
血祭!
师父是要血祭整个宗门,从而提升自己在云雾神宫的赐福层次,从而掠夺所有人的“云雾令牌”。
什么水火不容?
都是假的。
师父还有理智。
所以,他故意散布出“水火不容”的假消息,让人觉得他只是在针对“水行武者”,从而疏忽,任由发展。
可待到图穷匕见,师父原来想一口吞下整个御兽宗,整个魔教本部。
“疯了...真是疯了。”
就连古绝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