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彧吐了口气,问:“宋叔,你是知道我来苍龙定海宗其实是为了交换奇技参阅的吧?”
宋青洪笑道:“原本不知道的,可你来了没两天,都知道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没人眼馋。奇技这东西,是给你们这些妖孽准备的...普通天赋甚至是普通天才强行修炼,都会走火入魔,把自己给修炼死。”
齐彧接着道:“我原本以为是苍龙定海宗的某位长老接待我,可今日...实在古怪。”
说着,他直接把今日所见大致说了遍。
然后问:“叔知道接待我的是苍龙定海宗的哪位么?”
宋青洪摇摇头。
齐彧也不再多问,低头吃菜,然后听着宋叔,宋姑娘聊着王都的事。不过这些事大多是切磋,历练,成败之类的...和他所思所想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
宋叔,宋姑娘所在的,还是类似“武馆争排名,夺资源”的环境。
他却开始思索傍晚时分的异常。
思来想去,他觉得可能和“幻境”有关,譬如他可能并没有去多远的地方,只不过进入了一个“幻境”的世界。
不过这只是猜测,具体还需日后验证了。
如今,他收起好奇心,取出了那一页《万国来朝》。
原本,他觉得既然《混元争力》的复杂桩法事针对九品基础,《浑噩逆体》的“钻木取火,阴火焚身”是针对八品热力,那《万国来朝》则应该针对七品透劲。
可一看,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七品时,他以为“热力”是过渡,目的是产生“透劲”。
可到了六品巅峰,他才明白“透劲”才是过度,那是一种往“炁”的过度。
对于六品高阶武者来说,甚至已经没有了“透劲”的说法。
“热力”代表了气血的浑厚程度。
气血越浑厚,“炁”越强,所能勾连的“相”越强。
然而,《万国来朝》针对的也不是炁,而是...“势”。
虎符,人之势。
龙玺,地之势。
九鼎,天之势。
然而三势都需要假借外物。
万国来朝,则是修自己的势。
自己哪儿来的势?
当然没有。
然而,随着境界提升,手段增多,属于自己力量延申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譬如“云雾神宫”第三次赐福所带来的雾人,那是一个因神力产生的、却又隶属于自己的怪异存在,可却也符合“万国来朝”的修炼要求。
忽然间,齐彧明白了那门缝后那一只只叠罗汉的手臂...
那就是万国来朝。
他摊开金页。
凝视...
页上,诸多文字显出。
“人身渺渺,如粟粒之于沧海;人心浩浩,可纳百川而容万邦。是故,圣者内观,以身为鼎炉,非炼金石,而炼大千世界;以神为帝王,非御臣民,而御自身万相......”
随着凝视文字,那些文字陡然又产生了变化。
文字如蚂蚁开始爬动,重新凝聚,化作了一道威严神圣的形象:帝王坐宫殿,气血披龙袍,神魂为冠冕,炁机为玉阶。
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华贵无匹,崇高莫名,给人以君临天下的臣服之感。
是观想图。
修炼《万国来朝》,就是观想这幅图,结合文字,进行修炼。
齐彧凝视着图,打算观想。
他的眼睛看着帝王...
帝王脸庞模糊,朦朦胧胧。
齐彧慢慢参悟起来。
————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进展不多。
不过,对于这《万国来朝》功法,齐彧也算是增多了一点了解。
其难度在于“强大的意志”,若是心性不坚,那就无法在帝王相上观想出自己的脸庞,便永远无法修炼成功。
这还不算最差的结果。
最差的,则是在这观想的过程中观想出了别人的脸庞...那,就前功尽弃了。
然而,齐彧看着看着,心底却生出一种古怪之感。
真的只是前功尽弃,就结束了吗?
在心神中烙印下别人为帝的形象,难道不是一种“心魔永固,彻底奴化”的方式么?
不过,那种情况需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
齐彧并不需要经历这些困难,他只需要想方设法入门,把这门奇技搬上面板就可以了。
————
第四天的时候...
花四长老长老再度带着妖童到来,然后开门见山道:“齐彧,规矩不变,打一场吧,输了就去四方城门承认,在四个城门前大喊三声我齐彧败了。
赢了,我保证盈长老一定会见你,而你之后的麻烦也会消失。”
他并不问如何,因为...齐彧并没有选择。
妖童从他身后缓缓走出。
一红一蓝的眸子盯紧了他。
齐彧颔首。
两人并未在明堂中比试,而是往城外郊区掠去,直到一处荒野才停下。
花四迎风而立,作为裁判看着,然后道了句:“开始。”
话音落下,妖童瞬间出手。
可六品巅峰武者的出手已不再如低品次武者一样。
他们的出手也不再是比拼拳头的力量大小。
空气里开始起雾。
齐彧扫了一眼,就明白妖童也修炼了《云隐六相功》。
雾炁连雾相。
谁连的相就归谁。
谁的炁强谁连的相就多。
公平起见,便是到一片陌生区域“从零开始”,否则一人盘膝坐地、先行连接了当地雾相,那就是以逸待劳了。
这就是六品巅峰凝聚了命种之人的对战方式。
时间流逝...
大雾浓郁无比,滚流横成沧海。
花四露出诧异的表情。
因为他能感到齐彧这边占了很大优势。
可就在这时,妖童忽的袖口一翻,翻出一枚玉扳指,那扳指之上毫光四作。
转瞬,妖童的拉扯力提升了不少。
然而...他就算再提升,又怎么可能是已经掌握了“明火”的齐彧的对手?
粗略来说,齐彧的“炁”至少是他的四倍!
空气,雾气像被天神巨人拉扯,来来回回,可终究还是齐彧那边多了,且越来越多。
又过片刻...
妖童脸上也显出了愕然。
不仅是因为他已“不战而败”,还因为...即便他取出了魔教长老级圣物“五行莲”,对方却还是未曾露出半点怯意,这几乎能足够说明对方并不是某个长老的“奴隶”。
魔教等级森严,“五行莲”一旦祭出,“魔奴”就算隐藏的再好,也会很快露出恐惧,然后在争夺天相这件事上一败涂地。
可齐彧没有。
而就在这时,更令他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齐彧居然也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扳指,遥遥问:“这戒指,为何你也有?”
妖童扬声道:“我认输。”
齐彧颔首。
未经血腥...胜负已分。
六品巅峰惜命,点到为止最为常见。
随后,妖童便身形一动,来到齐彧身边。
“齐兄此戒,可能一观?”
齐彧递出。
妖童接过,一看,是魔教长老信物“五行莲”没错,只不过内里产生了不少皲裂纹理,故而已无法再发挥其“增幅五行”的威力。
“此物,齐兄从何所得?”
齐彧娓娓道来。
他虽是齐家公子,可年幼时,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突然出现在他屋里,将这枚戒指塞给了他,还留下一句话话:我夜无痕杀戮无数,不得善终亦是报应,幸得将你提前送出,换入小城之家,才得幸免。今后若有机会北上...谨带此戒,机缘若至,自有人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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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午被灌酒了,傍晚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