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想着打仗?
这事,齐家几人其实早有商议,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此时,齐长福躬身一礼,恳切道:“苏公子,齐家并无雄心,只求偏安一隅。这两千四百毒水军,可否留下?如此...齐家也能替公子镇守巍山,稳固后方,以尽绵薄之力。”
苏见深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南下征程,兵力自是多多益善。
两人正在营帐内叙话,帐外忽有快马疾至。
一名身着深色锦衣的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径直闯入帐中,正是齐照。
苏见深眼睛一亮:“齐姑娘,你来得正好。今日正是齐家崛起之良机,还请你劝劝齐叔,随我一同出征。
不瞒你说,我已与祖父会面,祖父他已亲手斩杀了白宗主。
此外,更有诸多旧部响应,大势已成,此正建功立业之时!”
齐照并无犹豫。
若领军的是齐彧与苏见深,她或许还会考虑,并尽力去说服堂弟。但如今主导一切的,却是那个来历不明、却强大的可怕的白延瞬。
苏见深何等聪慧果决之人,此番也不知为何,竟似被蒙蔽了双眼。
那白延瞬历经大起大落,看惯生死别离,心性早已冷硬如铁,哪里还会在意这点微薄的血缘亲情?
或许...这也是苏见深的软肋所在。
他...心底终究还是正义与善良偏多。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母亲,愿意相信这亲情。
“苏公子,还请准许我齐家留守巍山。
这两千四百毒水军,本就是我齐家之兵。
望公子念在这些时日齐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莫要将其带走。
巍山周边妖兽妖魔环伺,留下此军,亦可保一方安宁。想必公子...也不愿见到此地生灵涂炭之景。”
“齐姑娘...”
苏见深仍抱有一丝期盼地望着她,望着这被他视为同类的奇女子。
可他只看到了决绝。
他正欲再言,一道玄色身影却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营帐之中。
短须青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一步步走来。
他甚至没看齐家父女,只对苏见深温声道:“深儿,你三岁初学《权论》时,祖父怎么教你的?”
不待回答,他陡然侧身,俯瞰齐家父女。
磅礴威压如雪山崩落...
啪!
啪!
齐长福双膝重重磕在地上,齐照亦无法支撑,直接跪下,趴伏在地。
“为人君者,待下当柔似春风,却亦需心存雷霆万钧。对于那些认不清自己位置、不听话的臣子,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感到恐惧。”
说着,他俯瞰着脚下齐家家主,巍山城丞,淡淡道:“齐家既然想留,那就留下吧。
老夫便替深儿,给你们一道口谕:让齐彧去遗弃之地走一遭。
明年此时,带着其中宝物,亲赴王都复命。
这般机遇,尔等该叩谢恩典才是。”
他声音缓缓沉下,然后漠然道:“还不谢恩?”
“臣...谢恩。”
齐照匍匐在地,恭敬叩首,而紧贴地面的俏脸上已满是冰冷。
她身侧,齐家老大也是连连叩首,汗出如浆,岂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