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忙碌妥当,苏见深迅速安排好了军队事务,让两军中原本自家嫡系的裨将统管,可如何求安稳,他有些头疼。
不过,齐照姑娘再度发挥了特长。
她身为巍山城的实际管理者、齐家的重要话事人,与苏见深往来频繁,相处时间也最长。眼见齐家有意依附苏家,她便时常伴其左右,共商要务。
齐姑娘直接请缨:“交给我办吧。”
苏见深问:“你打算怎么办?”
齐姑娘道:“下投名状就是。”
苏见深问:“如何下?”
齐姑娘笑道:“军中虽有苏家嫡系,却也少不了白家的人。稍有异动,他们必会不安。我们只需在军营布防上略作调整,夜间城门稍显松懈,白家嫡系定会趁机出逃——届时将他们擒回,命军中自裨将起,一人一刀,以明立场。”
苏见深皱眉看着她。
齐姑娘问:“是苏公子的良知重要,还是苏家活下来重要?这等污了手的事,小女子去做就可以了。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苏公子不要和我一般见识。若是此时不加处理,这一万三千的军队一番逆反,里应外合,那我们可就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两人对视,空气凝滞。
齐姑娘道:“此事我去安排,公子只作不知,免得污了手。”
说着,她就往外走。
待到门前,苏见深道:“等等。”
齐照回头。
苏见深道:“苏某还不至于让齐姑娘代劳,苏某...不怕污了手。倒是姑娘,收一收这些歹毒的心思吧。”
齐照颔首,笑道:“是。”
数日后...
几名白家嫡系果然逃跑,然后自然落入陷阱,之后则是从军中重要人物开始下投名状...
苏见深心底浮起一丝无奈。
江湖事和军中确实不同。
他能雷厉风行,可这等阴谋手段却是不屑为之的,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么一来,确实安稳多了。
否则,他真是连那遗弃之地都不敢安心去。
“这次多谢齐姑娘了。”苏见深道谢。
齐照道:“苏齐两家既已同舟,自当共济。我亦是为齐家谋划,不必言谢。”
苏见深望向眼前的女子,心中蓦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看见了同类。
他为一心振兴苏家,隐忍负重,至今未娶;而她同样为家族掌舵,在这惊涛骇浪中执舟前行,甚至不惜研读伞教教义,断却婚嫁之念。
若说齐彧是齐家锋利的剑刃,那齐照便是沉稳的剑柄。
齐家这一双儿女,皆为人中龙凤。
军中事务既稍安稳,苏见深就直接带着妹妹去寻齐彧了。
结果,齐彧不在。
一问才知道出城了。
仆人说:“少爷经常出城练枪,有时候夜不归宿也是寻常。”
苏元浅问:“又是两个人一起去的吧?”
仆人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出了门,苏元浅冷声道:“肯定是两个人,他只要出城就和那伞教妖女形影不离,也不知那妖女哪儿好。”
苏见深愣了下。
这...叫不喜欢?
不过,他转念一想,齐城主少年英杰,自家妹子倾心,确也寻常。
这么一来,他就没那么担心了。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苏见深忽道:“去布庄。”
车夫应了声,掉转车头。
苏元浅愕然道:“大兄,去布庄做什么?”
苏见深道:“给你做一身霓裳。”
“我才不穿!”
“你不是问那妖女有什么好吗?为兄告诉你...你口中的唐观主,更有女人味儿。不像你,终日劲装武袍,有时还与我一同穿粗布衣衫。今日不仅要为你制霓裳,还要替你选些胭脂水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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