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六相功》的可怕之处在于...环境。
修炼此功者在雾天将变得格外可怕。
无论是视力,听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甚至还能有一种神灵般的俯瞰视角,周边一切都无所遁形。
云炁连云相。
今晚的雾气也许原本并没有这么大,可齐彧的云炁却在促进雾气形成。
一点点的推手,就像在雪山之巅轻轻推了一下那山顶的雪球。
雪球往下滚。
越滚越大。
此岂人之力?
非也。
此是天地势能自蕴,人不过恰逢其会,助其成形。
视力,听力于此浓雾里不弱反强,强至覆笼数里。
此岂人之力?
非也。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武者亦非异也,善假于天地一相而已。
今晚,雾气的浓度已经上升了不少,上升到城头的火光只能照开一团封闭的光球,而无法穿透。
齐彧扫了一眼面板:
【枪三:人枪相御,天人互御(161/256)】
他的技能点已经耗尽。
今晚外出,狩猎妖魔,献祭妖魔。
外城发生了许多事。
白四公子的说法其实也是对的。
给更多的时间,喂给多的百姓,肥更多的妖兽,来更多的妖魔。
对他也有好处。
只不过,“傲慢”让他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好处又怎样?
他依然选择另一种做法。
此时,他不再是看着风光、实则身陷囹圄、受制于人的齐城主,他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武者...独自行走在荒芜大地的武者。
妖魔,妖兽,歹人,恶徒...凡入眼者。
皆可杀!
————
外城已经没有打更人了,这样的夜晚,给再多钱也没人敢去打更。
家家户户闭紧了门。
孩童的啼哭都被压在被褥里。
秋风寒,雾气浓。
一处宅院里,十一个月大的婴儿正含母乳而睡,睡得安心,可母亲却紧张地一点都睡不着。
这位年轻母亲颇有几分姿色,丈夫外出今日未归。
她既担心,也为外城的环境而感到恐惧。
细细倾听,寂静的夜色里正传来许许多多的细微声响,像蹑手蹑脚在逼近的步伐,像某种怪异的啃噬声拖拽声...
年轻母亲总会联想到尸体在地上拖过的场景,因为白天她就见过,隔壁街下了一辈子面条的老张身子少了一半儿,被刨土埋在一处深坑里,看着像是狗藏食的习惯。
然后...市坊自建的民团里就有人把老张抓了出来,然后拖着那一半的身体,滑过地面,留下一道血色拖痕,继而暂时放在义庄。
她恐惧极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
咚咚咚...
年轻母亲骇得发毛,不敢应声,反倒是小心放下婴儿,准备摸黑起身去厨房拿菜刀。
可才一动,那门旁的窗户就被“啪”一下推开了。
她家的窗有些特别,只要先往里一抓,然后一抬,再一推,窗户就会被推开。可不是熟人绝不会知道。
年轻母亲意识到可能不是那些怪物,于是惊慌地喊了起来:“谁?”
那人不回答,手臂穿过窗户,迅速地往旁边一抓,手指恰到好处地点到了门闩。
一挑!
啪嗒。
门闩拨开了。
嘭!
门扉迅速被推开。
一道男子身影钻了进来。
“是我,艳姨。”
年轻母亲并没有舒了口气,她听出了来人是隔壁的小承。
“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那小承没再说话,而是迅速欺近。
下一刹,艳姨感到了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她脖子上。
小承喘着粗息道:“快点,躺榻上去,把屁股撅起来,我要和你好。”
艳姨心底一寒。
对方露声了,露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她猜对了。
这隔壁的名叫小承的男子正想趁着外城乱相,搞了隔壁这颇有点姿色的妇人,然后再杀了她,连同那孩子。
艳姨开始苦苦哀求。
可尖锐的刀刃已经抵到了她的脖子,刺痛感传来,伴随着威胁:“你那孩子还在床上,你不配合,我杀了他。”
两人推着,往榻而去。
就在这时,那小承忽的感受到了一股怪异的力量粘住了他的背脊,然后他身子失重,在惊呼一声后极其快速地往外而去,惊呼声被拉长,从近而远,又迅速消失。
艳姨看着打开的门,还有门外涌入的黑屋,她恐惧地难以言喻。
然后,她看到自家的门忽的关了起来,窗户也关了起来。
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门外...
齐彧随手将小承宰了,然后纵跃之间,来到了一个空地的老树上,将其挂起,刺破其腹,露出脏器。
血腥味,顿时弥散开去。
齐彧继续行动。
事实上,当环境乱起来的时候,不仅仅是环境本身的危险,还有人的危险。这是全方位的混乱,地狱。
他正想着用诱饵吸引妖兽,而吸引之物...自是血腥为上。
没多久,这空地的树上已经挂了不少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扩散了开去。
齐彧又从怀里拿出未经净化的“百根魔发”,稍稍打开玉匣,在风里抖了抖。
魔引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