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肾么事了？”
纪浥问道。
这个副本给纪浥的感受，很诡异。
不是那种在岛国街道上，遇到恐怖贞子的那种灵异惊悚感。
而是到处透露着虚假与违和的，一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这种恐惧不是突脸式的惊吓。
又与沉浸的、代入感极强的心理恐惧有所区别。
很难描述。
“伪人公寓这个副本，我通关过一次......普通级的。”
猫小姐在床边坐了下来。
纪浥安静听着。
“在普通难度里，副本主题是在一个公寓社区内，存在着一些伪人，玩家需要避免被伪人替代身份，还要找到并杀死他们，当时我圆满完成了这个任务，获得了S级的评价，可是......”
猫小姐肢体肉眼可见地发抖。
纪浥当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别着急，慢慢说。”
纪浥才刚安慰一句。
噔、噔、噔。
外门传来了敲门声响。
噔、噔、噔。
富有节律，每一拍都精准到毫秒。
简直就像是机器。
纪浥顺着声音望向门口。
【门外是个伪人，如果要开门，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还如果上了。
开还是不开？
看向猫小姐。
只见她面色凝重地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纪浥领会，没有开口说话。
很快。
门口的人在第三次敲门无果后，悄然离开，甚至没有丝毫的脚步声。
“难道在噩梦级难度中，这片公寓范围内全是伪人？”
纪浥大胆猜测道。
猫小姐点点头，而后继续讲述：
“更可怕的是，这个副本的诞生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那时候我渗透在伪人内部，却漏杀了一个小孩，一个伪...婴儿，我以为他不会是伪人...这都是我的失误，如果我肯宁杀错不放过的话......”
看着猫小姐异常低落的情绪。
纪浥有些错愕。
其实，哪怕是失误了又能怎么样？
虽说副本世界基本来自于真实的异界，里面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情绪，但终究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或生或死，或得到救赎，或迎来毁灭，也不是自己该多愁善感的。
可猫小姐已经几乎潸然泪下了。
她本是很坚强的人。
“纪浥，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嗯。你说，我在听。”
猫小姐徐徐道来：
“原本，薛定谔的猫这个ID，并不是一个单独随意起的名字，她还有另一个CP号，叫巴浦洛夫的狗，也是个女孩子。”
“两人一起被卷入副本，每周都要去一趟鬼门关，因为性格差异......或者说所擅长的领域不同，猫总是在保护着狗，哪怕因此深入险境，却乐此不疲、可猫有一件事做错了，她从未考虑过，一直被呵护着的狗是如何想的。”
“狗每次看到猫为了她而涉险，她是多么期待自己能独当一面，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于是，她有了独自历练的想法......在一次偷偷的单排副本中，死在了一场噩梦级副本里......就是这个【伪人公寓】。”
纪浥瞳孔一缩：
“不对...就算死了，不应该只是降级么，怎么会......”
“她当时也不过是3级。”
“......”
纪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猫小姐的情绪会如此失控。
回想起与猫小姐初次认识时，她劝过自己不要用装备去换钱，那副认真的模样。
她是亲身经历过的，有惨痛教训的人啊。
这场游戏真的会死人。
而且，可能是身边至亲至爱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巴浦洛夫的狗，她在副本中死去后，替换掉她身份的那个伪人，就在这片公寓里吧？”
猫小姐无言点头。
半晌，她掏出了一份资料：
“根据我调查出来的结果，她当时已经很努力了，甚至查到了我以前没处理干净的尾巴，也就是伪人婴儿。”
“我现在脑海一直在回想......如果那次副本，我能做得更完美就好了，如果当时杀了伪婴，她后来会不会能活下来......”
猫小姐的身体仍在发抖。
纪浥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纠结了，谁又能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与其责怪自己，倒不如去恨发起这场游戏的幕后黑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不信背后没有人在操纵......她也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难得看到猫小姐这幅姿态。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是说回副本吧。”
猫小姐似乎不习惯在人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强打起精神，开始讲述副本概况。
这是一片公寓社区，由于伪人渗透，整片社区沦陷，所有居民都被替换成了伪人。
伪人是分等级的。
越是厉害的伪人，外观和行为上就越趋近于真人。
但无论多么完美的伪人。
都必定存在着区别于正常人类的地方。
看着像，却存在本质区别，这就是纪浥为什么感受到了违和感。
因为就连整栋公寓的装修，到每一处可见的细节处，都在一定程度上有一种“非人感”。
类似于所谓“怪核”、“梦核”、“池核”的那种莫名惊悚。
“我唯一的纰漏，就是在‘她’面前，被发现了真人身份，这基本算是被判下了死刑......她实在是太像了，和本人一模一样......”
纪浥闻言愣了愣。
这个“她”指的应该是巴浦洛夫的狗。
原来猫小姐是在这中了招，难怪需要帮忙。
一个本该死去的友人，突然好端端复活，所以露出马脚了么。
情有可原。
凭猫小姐的实力，正常通关单人噩梦副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
纪浥也不废话：“我该怎么做？”
既然猫小姐发动了求援，说明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猫小姐缓缓开口：
“找到她，她的名字叫......宋婉瑶。”
“然后呢？”
“她是所谓的高级伪人，你如果能代替掉她，撤销对我的追捕......我们应该就有胜算。”
“！”
纪浥猛然想起了【伪装假面】。
原来是这样，难怪猫小姐会找他来。
看向物品栏。
很好，只有史诗及以上的物品被禁用。
“那你呢，你躲在房间里安全吗？”
猫小姐点点头。
而后，她站起身，从床下拖出了一具尸体。
纪浥低头。
只见胯下，
最先探出的脑袋上，五官的比例极为诡异，双眸无神，虚假笑脸像是蜡制面具。
纪浥一个激灵。
跳到了床上。
【一具伪人尸体，作为低级伪人，她始终兢兢业业地用功学习，努力模仿真正的人类，可惜长期以来不得要领。奋斗半生的她，终于在一个和煦的午后，被猫小姐一刀攮死。】
“我杀死了401的租客，今晚躲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话说，你的面具应该能模仿成这个伪人的样子吧？”
“可以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