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斯空域的风轻轻吹动萨图斯岛的草甸,这里一如既往的宁静。
虽然之前帝国的袭扰造下了杀孽,但后来空之骑士公会清剿帝国势力救出居民后,从之前李昂的登记和居民们这里知晓了岛上发生的事,也回来帮忙收殓和收整过,在公会的建议下,居民们迁出了这座偏僻的岛屿,在附近的岛屿上获得了新的土地。
这样一来,萨图斯岛说是成了星花旅团的私人岛屿也不为过。
佐伊回家了,对于父母来说这里的房子其实是临时搭建的,但是对于她来说,是她开始旅行前的一切。
在开满鲜花的山丘立起了小小的坟茔,淡淡的哀伤很快从佐伊脸上消去,或许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纯粹,所以一眼看到事情的本质——不管有多少势力参与,多少人带着不同的目的混杂其中,事情的本质很简单,从一开始,神赐予长子如此大的恩惠就是一场败笔。
所以,纵然她甩开铠甲、脱掉鞋袜再度在草原上奔跑,宛如当初的野孩子,她心里已经酝酿着足以弑神的锋锐。
佐伊牵着伊维妮丝,漫步过萨图斯岛的草原和森林,以及永远清澈潺潺流淌的小溪。
“咦?这里竟然有一个新的池塘!”
走到一半,栗发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突然在一块临水的青石上停下。
“来的路上我就觉得溪水比以前多了,这里,这里以前这里的水都快没了,没想到能汇聚出一个新池塘,这样如果洗澡都不用去更远了。”
佐伊哗啦啦的捧水,甩飞许多水花,她稍稍运用了水元素的操纵,激起的水花构成标准的圆环,圆环本身没有意义,就像孩子用树枝在泥地上乱画的图案通常也没有意义一样,只有笑声不绝。
“从土之龙挣脱枷锁伊始,大地之灵发出啼鸣,伟大之灵相继苏醒。风调雨顺,芙洛斯空域变得更加具备生机,所以这里的溪流中的水元素也更加欢腾了。”
伊维妮丝站在水边对佐伊说。
两人形貌相似,现在穿上常服,都是连衣裙和赤裸双足,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对双子,区别只有发长发色和气质。
但就是与活泼对立的沉静气质,让伊维妮丝给人和佐伊天差地别的感觉。
佐伊停下欢腾:“你说话好像李昂。”
“是嘛?”
伊维妮丝抿着嘴唇,似乎情绪上涨了一些。
由于她过去一直被囚禁关押,大家都认为她的沉静是因为遭受了太多的苦楚,而这需要长时间的平缓疗愈,没有人追着她去安慰什么的,只是保持着友善的距离。
但佐伊好像不这么想,虽然她也没有去尬聊,但是一回家就拉着伊维妮丝到处转来转去。
栗发少女自己的说法是,伊维妮丝是毫无疑问的家人,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她还不理解姐妹该怎么相处,但是想做好一个姐姐。
相较佐伊的兴奋,伊维妮丝并没有抗拒,她只是好像有些受宠若惊,但又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苍之少女那和天穹一样色泽的眼眸中似乎包揽了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对任何事情都不会生出波澜。
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看到李昂,尤其是他和星花旅团的少女们互动时,有团员不经意发现她少许的显露出了少女的情态。
“是啊,李昂总是会和我从原理开始解释,虽然经常听不懂,但是我喜欢他认真的和说我。”佐伊嘻嘻笑道。
伊维妮丝又恢复了清冷的样子。
佐伊发现她在打量着自己,有些奇怪,回之以凝视,两人就这样隔空看了好几秒,直到栗发少女歪歪脑袋,觉得搞不懂她为止。
没有敌意,没有恶意,但却很像有些敌人看过来的感觉,那个词李昂怎么说的来着?对,审视。她为什么审视我?
佐伊不懂伊维妮丝,她只是觉得她一看就是要待在星花旅团里的样子,而且她也是从很早就认识李昂,所以天然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走吧,我们踩着溪水往上走,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哦。”
佐伊上前牵住蓝发少女,惊讶的看到伊维妮丝眼角突然渗出了晶莹,但一晃眼又不见了。
可能是自己溅起的水花?佐伊没多想。
顺着小溪再走一段路,就是那间林中的小房子。
如今过了一段时间,藤萝又再次缠绕而上,佐伊抓住它们,渐渐回忆起清理时的熟练感觉,即便是她,也露出的感慨的神情。
“这里是秘密基地,我现在只告诉了你。”
佐伊转过身笑道:“因为这里是李昂真正的家。”
“真正的家?”伊维妮丝眼睛瞪大了些,脸上显露出明显的疑问。
“圣都那间,不算吗?”
“那间,哦,以前是和梅露娜一起住的,那间不算。”佐伊撇撇嘴。
比起栗发少女吃味的撇嘴,在同样情绪的表现上,伊维妮丝好像更加的强烈,还参入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原来不是啊,我住的比她久,原来不是……”
“什么?”
佐伊没听见苍蓝少女的小声嘀咕,后者咧了下嘴,勉强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挺好的。”
小猫说回先前的话题:“这是李昂还没成为空骑士的时候就建的房子,第一个房子,嘿嘿,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没人住,就占据了。”
看着她得意的笑,伊维妮丝稍微气窒,摇摇头道:“真好啊。”
“嘿嘿。”
苍蓝少女凝视着林间小屋:“主动的把所有先机都抓在了手中,真好啊。尤其是,具备这种主动的资格,这才是最好的。”
她就像一个无所凭依的淡蓝幽灵飘向小屋:“我能进去吗?”
“没问题啊,不然我带你来做什么?”
“打扰了。”
伊维妮丝推门而入,佐伊都没聊到她动作那么快。
跟着进去后,苍蓝少女已经在床上坐下,打量着屋内的每一处。
“我没告诉她们,只告诉了你。”
佐伊又说明了一次。
“为什么?”
“我怕她们知道以后,个个都要挤进来,然后,又打起来,把房子给毁了。”
说话的时候佐伊有点心虚。
伊维妮丝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掠过许多的情绪。
她也有些惊讶,本以为自己所知的事情是和某些自诩神灵的存在的层面相同,对很多事情没有太激烈的情绪,但此刻心头却缠绕上了那么多复杂的思绪。
本以为早已经看开,却依然有不甘。明明终于又再次相遇,但却感觉酸涩。还有,本来已经觉得知足,却又开始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