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国,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李家夫妇和他们的小儿子正在编麻绳。
农民是没有休闲时间的,在这冬日里,他们也不会停下自己的劳作。
他们的两个儿子早已成家,剩下那个最小的李小一又聪明又听话,唯有排行老三的那个李秀吉最不让人省心。长相丑陋,性格还很顽劣。不但快二十了还没有成亲,还天天跟着一帮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后来更是过分,刘备的人打完南边的仗,行军路过这里,他都没和家里商量一句,跟着刘备的军队就走了。
他这一走就再没有任何音讯传回来。
期间也有些长舌人到处嚼舌根说他们的儿子已经没了,不过他两个哥哥在听说之后,顶着罚款都将那人往死里打了一顿,这种情况也就少了。
只是老两口还是觉得这个儿子多半再也见不到了,要不然怎么连个口信都没有传回来呢。
正当李老汉搓好了一股麻绳,准备把它们缠在一起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年轻的声音:“爷!娘!俺打了胜仗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让他们赶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冲出门外。
他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身上穿着略有磨损的甲胄,腰间配着一把环首刀,身后还牵着一匹青鹿色的小马。
马匹的两侧各挂着一个口袋,里面塞满了绢布、五铢钱。
若是有不认识的人这么穿着来到他们面前,那他们多半要吓得跪在地上求饶,然而在这兜鍪之下,却是他们日思夜想的面孔,李秀吉看见他们也不开口,只是笑着看向自己的父母。
那个不喜欢喝粥的孩子、那个先学会说犁后学会叫爷的孩子,那个见了根木棍就会宝贝地不肯丢掉的孩子,现在却顶盔掼甲,跻身行伍了。一瞬间,自家孩子往日的模样在他们的心中忽然模糊了。
李母上前揪着李秀吉的领子:“你……你为啥回来了?!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你是不是当逃兵了?”
李秀吉原本衣锦还乡,心情正好着呢,一听他母亲这话脸皮就垮下来了:“瞎说什么?俺去打仗了,还抓了一个将军呢!这是主公赏赐给俺的东西。”
李老汉指着李秀吉:“你……你上战场了?”
“是啊,俺一个当兵的不去打仗,那要谁来打?你吗?”
李老汉一听这话就想给他两耳光。
李秀吉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他老爹老娘说道:“对了,让小一也跟俺一起去吧,他那么聪明,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李小一眼里发出渴望的光,但是一看自己父母的脸色,又赶紧摆出一副不想听的样子说道:“我不要去,我就想当农民。”
“当农民有什么好的,现在徐州都流行当工人、当兵了!人家在工厂里面干一个月赚的钱就够你们在田里刨一年的。”
李小一还是摇摇头:“哥,我不行的,我不会打仗啊!上了战场我脑袋肯定会被别人砍了的。”
李老汉也在一旁骂道:“出生!自己找死也就算了!你还要拉着你兄弟去?!”
“你们懂个屁!打仗又不是只要会打架的,还有很多呢!有出谋划策的、有算账,还有……”还没等李秀吉说完,李老汉就发言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