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本来自己的怀疑对象就只有刘备和曹操,既然刘备这边都不是罪魁祸首,那么目标就只有一个了。
这一切都是曹操的阴谋!
郑玄也是没想到,曹操这竖子的手居然伸这么长,居然远在豫州都要来骚扰一下。
先前在徐州搞大图图就已经让郑玄很不喜欢曹操了,现在又开始搞这种小动作。就为了降低刘备在我心中的形象吗?哈基曹,你这家伙……!
他突然面色严肃起来,对着众人说道:“玄德不必自污,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郑玄的话让刘备心猛地一跳,坏了,不会知道是文渊的主意了吧。
他连忙找补道:“康成公,此事确实是我下令做的,我……”
“没想到曹孟德为了败坏玄德你的名声,居然已经开始使这种手段了!”
郑玄的话直接把在场的人都搞懵了。
啊?曹操?康成公,你是否清醒?
郑玄骂完还不够,又转过身来对着他一众弟子说道:“从今往后,若有人想到曹操手下从事,我不会阻拦,但你只要去了,就在不是我郑康成的弟子,我也再不是你的老师了!都听到了吗?”
“弟子明白!”众弟子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玄德勿惊,我明白你的难处。我在这里也可以给诸位做个说明,为何玄德要承认他没做过的事。”
这下大家都好奇起来了,对啊,其他人为了帮老大背锅还好理解。如果这是是曹操搞得,那为什么刘备要去承认呢?
在场众人都想听听郑玄的想法,包括刘备也想听听刘备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曹贼刚刚迎回陛下,已经是大汉的重臣,如果贸然指责,损害的是汉室的威严。刘使君这是为了维护汉室威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啊。”
听了这话,刘备是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说:“他说的那个刘备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众人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理由对吗?啊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啊对的对的。
刘备沉思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能冤枉别人,还想给郑玄解释一下。
看着刘备半天不开窍的样子,郑玄有点失望的同时又有点欣慰。看来刘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不过这个岁数还能保持赤子之心也是真的难得。
郑玄已经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纠缠了,转移话题道:“我打算在徐州停留一段时间讲学,不知道有没有空地可以暂时借我一用?”
陈群拱手说道:“主公打算在下邳修建下邳学宫,复兴州学。康成公可暂时栖身城内,待学宫建好即可。”
这方面不仅是陆绾在说,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刘备赶紧建个学宫,培养人才。
郑玄点点头,认可了刘备的安排。简雍也赶紧上来说:“康成公,主公已在城中备好酒宴,还请诸位能够赏光。”
郑玄自然不会拂了东道主的面子,儒生们也想歇歇脚。
然后就是宴会时间。
在这场宴会上,陈群诵诗、张飞舞剑。陆绾还拿出了自己的铁锅,给在场所有人展示了一下后世的炒菜。
然后锅就被刘备征用了,刘备、张飞、简雍几个人一边吃还一边说,陆绾有这好东西居然还藏着,实在太坏了,根本不把大家当兄弟。作为惩罚,这锅就没收了。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当然除了某个倒霉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也终于到了尾声。郑玄一行人拜别了刘备,开始朝着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弟子程秉悄悄地拉了一下郑玄的袖子说道:“老师,我觉得刘使君没撒谎啊?依我看,曹司空是无辜的啊。”
“我当然知道他是无辜的,我冤枉的他,我还能不知道?”郑玄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子,觉得自己当时是不是看走眼了,今天怎么格外的笨呢?我自己都觉得演戏演的烂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郑玄多少年的老江湖了,当初第二次党锢之祸的时候虽然郑玄没跑掉,挨了封建主义铁拳,一辈子做不了官,但好歹没像其他几个那样掉脑袋。至于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这事一看就知道是刘备手底下的人做的。
因为曹操根本没那个动机来干这事,他现在已经是司空了,拥有无与伦比的正统性和合法性。他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发展,那么全天下的诸侯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一个计谋如果实施难度高,获得的收益又低的话,那么这个提出这个计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可是老师,为什么你……”
郑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我问问你,你觉得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
“谋略过人、心狠手辣?”程秉试探的说道。
“都对,也都不对。”
这种头尖尖的发言把程秉搞不会了:“学生不明白,还请老师讲的……通俗一点。”
“曹司空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如今迎回陛下,却还一直把持国政,我担心他会成下一个董卓。不,他比董卓还要强百倍。对于这样的人杰,决不能让他起势,否则将来就万事皆休了。”
那老师也不必这样直接栽赃啊,程秉心中暗暗想到。
然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出卖了他,郑玄一看就知道学生心里想的什么。
“对付这种人,就要拿出孔子诛少正卯的架式来,先解决掉再来看他有没有罪。”
郑玄苦笑着摸了摸头上稀疏的白发:“为师老了,没几年可活的了。我也知道现在想要复兴汉室也就是很难的事了,但是不去尝试的话,为师恐怕死的时候都不能闭上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