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无论王康怎么好说歹说,相关官吏的说法都是目前任在审查中,等过段时间审查结果出来会主动联系王家。
货物是十一月扣的,人是十一月被抓的,王祥一直在家族内外的压力下一直等到了十二月,终于有人来和王家沟通协商了。
天色暗沉,几个黑衣人来到了王家府邸,将代表这徐州官吏的印信展示了出来。
得知徐州来人的王祥迅速将几人带入屋内,免得被其他人知道这次秘密会谈。
要说为什么王祥在没有得到消息的情况下,知道这些人想跟自己秘密会谈呢?答案其实也很简单,谁家好人晚上穿一身黑跑到别人家里来啊。
仆人点起烛火,主屋内逐渐亮堂起来。王祥一声招呼,又是几道点心摆放在黑衣人面前。点心的水准非常高,都是粔籹、蜜饯这样的好东西,为首的黑衣人将那盘粔籹端起来递给同伴,将他们全部打发出去慢慢吃。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王祥、王康和这个黑衣领头人。王祥知道要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了,暗藏于袖中的手微微出汗。
黑衣人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了王祥,上面记录着王家所有被扣押的货物。又夹起一块蜜饯出言道:
“这件事我们查清楚了,你们确实没有勾结曹操,往后的日子就照常过吧。东西我们会还,人也会放。不过来下邳旅游,可以;做生意,不行。”
王康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这笔财货没损失就可以了。正想和堂哥打个趣,然后就看到了王祥的神色。
王祥很小的时候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以很好的控制住情绪。哪怕是继母对他再不好,再怎么污蔑折磨他,他也可以做到唾面自干,完全不会暴露任何不良情绪。
但是堂弟王康从小和王祥一起长大,作为王祥最亲密的人,自然是了解他堂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他堂哥现在情绪很不好,即使是他堂哥王祥现在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摆在脸上。
“为什么我们王家不能投钱?”黑衣人只是退回了他们的投资,而王祥现在想要的就是投资。他必须借助现在徐州的经济势头来发展家业,这样后面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提升知名度上。
黑衣人掸了掸衣服上的浮尘:“这是我们的政策。”
“那为什么彭城张家可以?他们一开始也没支持刘使君上位!”王祥有些急了。
如果是后来的四十多岁的王祥肯定不会这样说,不过现在的王祥显然养气功夫还不到火候。
不过也不能瞧不起王祥,顶着这么久的压力只是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已经很好了。
“我们和彭城张家已经谈好了,而且之前不支持刘使君只是担心使君接不住,更别说他们是爱大汉的。”黑衣人解释道。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大汉!”
黑衣人被王祥的话逗笑了:“你在琅琊郡是什么身份?张家是彭城国世家的领头羊。”
说完黑衣人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你知道臧霸这个人吧,他这人做事有点过分了,不是不让他们生存,而是要服从指挥,听刘使君的话。”
王祥沉默良久,半晌才说出话来,声音像鬼一样没有半点生气道:“那是不是我帮你们扳倒了臧霸,干什么都行?”
黑衣人并不答话,将最后一块蜜饯夹入嘴中,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屋内两人也跟着起身,将黑衣人送到门口。
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黑衣人突然转过头对着王祥说道:“我回去就帮你办手续,你想怎么样,自己决定。”
也不听王祥的回答,领着同伴就走了。隐隐还传来一些交谈声:“上旬工坊那里怎么搞的?怎么让曹操的探子摸到那么近的地方?要不是工人们举报有可疑人员,说不定都混进去了。马上调查是哪里出的问题!”
“哥,怎么办?”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几人的身影,王康忍不住开口询问到。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王祥脸上带着笑,说的话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支走了王康,王祥回到卧室,终于褪下了伪装,露出冰冷的面容。
黑衣人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就是帮刘使君打倒臧霸,这边才会允许他们家掺和到徐州的各大生意中。
黑衣人走的时候没给他提供任何保证,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一次‘黑色行动’,如果王祥被发现或者失败了,徐州是不会承认之前和王家有过协议的。到时候说不定就把之前那个通曹的罪名坐实了,直接让王家名声扫地。
王祥吹灭了房中的烛火,一双眼睛在屋内不断地眨着。
数日后
王祥送上了拜帖,来到了臧霸府中。
不过他要拜访的不是臧霸,而是臧霸的儿子臧艾。
干过坏事的朋友们都知道,想坑某个人下水,要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做工作。
臧艾的学问本事其实不错,现在已经开始为父分忧,出任开阳主簿了。
一见到王祥,就立刻出来迎接了。王祥之前卧冰求鲤,孝顺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对待这样一个扬名青州、徐州、豫州及扬州部分地区的名人,臧艾当然要色恭礼至。
“好久不见啊,休徵。我还说怎么冬日也有喜鹊叫,原来是今天有贵客到访。”
王祥微微一笑,解释道:“说来惭愧,我到这里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艾兄可以出手相救。”
“哦?休徵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之前因为商队被扣押的事情,王康因为沟通失败,导致这批物资被扣押堆放了很久,财物布帛倒还好说,致使很多粮食因为保存不善已经没法食用了。”王祥直接把锅甩在堂弟身上,反正他人不在这里。
臧艾点点头:“所以贵府现在有些缺少粮食吗?我等会和父亲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匀一些卖给休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