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很清楚,这些世家都在用这样的行动,对他说一句话:别妨碍叔叔赚钱!.jpg
最让荀彧伤心的,是他发现自己家也有人往里面掺活了一手。
原来眼红粮食投机的人,并不只有其他世家,就连家中其他分支,也想在这次动乱中火中取栗。
感情其他世家的威胁压根不是针对荀彧个人,而是告诉他:你们荀家要赚钱就赚钱,不至于连我们这一份都要抢吧,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曹操的族亲兼心腹兼救命恩人的曹洪,居然也参与其中了。
当初雒阳化为废墟,其他诸侯都在争权夺利而踌躇不前之时,还有着一腔热血的曹操脑袋一热就追上去了。
结果在荥阳中伏,曹洪把自己的战马让给曹操,然后左手牵马右手持刀把曹操救了出去。那句经典的“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就出自这里。
如果说其他人荀彧还能靠推销他那张脸略微限制一二的话,曹洪他完全管不了了。
在种种身份buff的叠加之下,现在的曹洪就像是观海时期牢美的布莱克人,立体全向防御,除了曹操没人管的住他。
而且曹操也不一定会管他,曹洪向下属索要财物,曹操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这个救过自己命的人,曹操的态度非常大度,甚至到了放纵的地步。
毕竟曹洪一个人能吃的下多少呢,这不足为虑。
就在荀彧忙着四处奔走,让世家高抬贵手放百姓一马的时候,那个阴影中的敌人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乱,再往原本就混乱的局势上再添了一把火。
第二次放粮依然无功而返,没过多久,许都又开始传谣言了。
这一次的谣言更加的用心险恶。
说荀彧的家人忙着敛财,而荀彧本人却四处奔走,其用心绝对不是为了百姓过的好,而是想要养名望,让老百姓甘愿支持他把控朝政。
这种诬蔑已经脱离了经济范畴,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这让一向自诩君子的荀彧非常难受。
这个谣言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是完全捏造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考证的,能纳入历史书的事实。
荀彧的家人确实在敛财,荀彧本人确实在四处奔走。它的杀伤力恰恰来自于它把两个事实用一个恶意的逻辑串联起来。
一个谎言,如果是九成真,只有最关键的一成是假的,那么这个谎言将会变得非常具有迷惑性,一般人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
因为这个谣言,荀彧的各种救市动作只能暂停下来,免得让人误会。
在最需要官方介入的时候,荀彧只能自缚双手,无法施展任何措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受苦,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刘备真是太可恶了!”
累了一整天却收效甚微之后,荀彧往屋里一坐,一个劲地生气。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不但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专门抽出时间写向曹操请罪的文书,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犯上作乱或者自立门户的打算。
没办法,摊上曹操这种多疑的老板,就是要尽可能的谨慎,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刘备,荀彧感到很失望。
他不是不明白两方的关系终究会走向敌对,但是他没想到刘备的还击会盯紧百姓。不是说你是君子吗,怎么招招都往人老百姓身上使呢。
其实整套动作都是陆绾指导的,而且也很简单,就只是往曹操的都城里面传播了一些谣言,真正执行的人是这些世家豪强,以及依附于他们的贩夫走卒、地痞流氓。
如果没有这些贪婪的世家,陆绾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换句话说,这其中所有的坑,可能在曹操决定依靠世家之后就埋下伏笔了。
“去把公达(荀攸)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一个中年即将步入老年的男子站在门口:“堂叔,怎么了。”
荀彧有气无力道:“最近的那些传言,你知道吧?”
尽管荀攸心里一清二楚,但这个时候他还是选择装傻:“最近的传言有些多,堂叔指的具体是哪一个?”
“说我的那个。”
“那也很多,请再具体一点。”
荀彧急眼了:“你这……你明明清楚我说的是什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好了好了,堂叔不要着急,我只是看见堂叔之前一副颓唐的样子,有些担心罢了。”
荀攸笑了笑:“事到如今,一味地救市恐怕是来不及了。百姓们受到了惊吓,已经冷静不下来了。只有等其他地方的粮食运到许都,百姓们真的能买到粮食之后,才会停下疯狂的举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做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