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不仅在劳动上剥削流民,生活上也不准备放他们一马。
在屯田地,粮食就是硬通货,流民如果需要盐、铁器这些生产生活必需品,就必须在指定地点用粮食来换。粮食不够也不要紧,来贷一笔款。
而且在农闲时,流民也要承担徭役,就在当地建设些小型水利工程、道路,这种劳动当然是无偿的,不过一般也不会安排的太重。
要是觉得自己在把该做的工作做完了还有余力的话,也可以申请加入各个工程队,这些工程队成立就是为了在淮河下游修建各种设施,陆绾也鼓励这些人参与工作,自然这些是会有报酬的,这些流民的工资就是粮食。
整篇文章上上下下全是尽可能地在流民身上吸血,刘备是越看越火大,越想越气愤,差点忍不住把陆绾揪过来打一顿。这一套连招下去,几乎是将流民变成了官府的佃农。
但刘备也是明白陆绾是在为他好,所以他只是将陆绾叫过来,把竹简退回到陆绾手中。
“文渊,这方法实在是太严苛了,俨然是不给百姓活路啊,你想必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心绪有点混乱,所以才一不小心交错了上疏,你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啊?”刘备最后几句都是咬牙切齿的挤出来的。
看着刘备面沉如水的脸色,刘备的良苦用心陆绾已经是体会到了,但是陆绾不能在这里让步,这事关将来徐州的发展。
本身刘备起势就比其他诸侯晚上不少,人家都坐稳当地开始招揽人才了,刘备这里还在不断和当地世家豪强磨合,这就导致刘备干什么都慢人家一步。
曹操统一兖豫两州了,刘备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曹操一统中原了,刘备还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甚至曹操连河北都吞并下来消化好了,刘备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搁这里玩求生之路呢。
刘备想要赶上其他诸侯,就只能想办法剑走偏锋。
“主公,这就是我的办法,”眼见刘备听了这话要尽快抑制不住自己的爆脾气了,陆绾赶忙解释到:“就是这样才能以最小代价救活更多人。”
“文渊,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这是个好法子,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实行之后只需两三年徐州就可以恢复到熹平时的水准。
我担心的是,如果这项政策实行的太久,后面即便想改也是有心无力了。从此之后这些百姓就成了官府的奴隶,世世代代都无法脱身了。”
刘备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有这个可能性,但是陆绾可是看过历史的啊。纵观上下五千年,有过多少临时性方针,因为既得利益者的缘故,逐渐变成祖宗之法,无可更改,就像明末的三饷,说是几年就停,结果一直到崇祯上了老歪脖子树,这笔款子都还压在广大劳动人民头上。
对此陆绾也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乘着既得利益者还没有被培养起来,先将这个临时性政策定性,三年时间就是给这些流民的时间,如果真的踏实过日子,三年之后就转为民籍,避免拖得太久导致形成惯性。
此时,陆绾也得帮刘备说清楚这事:“主公所虑之事也是对的,一旦迁延日久,像屯田都尉府这样的有人、有钱、有权的部门就会成为废除这项政策最大的阻力。
只是主公恰恰是最不必担心这种情况的,主公昔日以数千将士入徐州,到现在徐州士卒已有两万余人,且主公威望在击破袁贼之后空前增强,到时候要不要停止就是主公一句话的事。”
一代目就是这点好,所有家底都是自己打下来的,军事起家带来的威望让反对者想要搞事都只能暗搓搓的下套,但往后就不行了,生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的后代想做点事就只能靠斡旋和谈判。
刘备听到这话,神色也逐渐开始放松起来,刘备就怕这种临时性的应急措施变成一种常态,现在从一开始这种风险都不存在,那么他自然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到也还行,只是可怜这些百姓了,”刘备也是勉强认可了这个法令,说道。
“主公放心,我们越是苛待这些流民,这些流民反而会安定下来。流民们流浪了这么久,已经是极度惊慌的状态。贸然把他们带到陌生的地方,还优待他们,指不定脑袋里会乱想些什么,然后自己吓自己。
而且这屯田也只是为解一时之急,等到眼前危机过去,主公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赦免这些人。”陆绾也是为刘备想好了后路,打赢了皆大欢喜,打输了刘备陆绾就跑路了,也用不上考虑这些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