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和其他人博弈最忌讳上头,只有保持冷静才能寻找对方的破绽:
“既然如此,贵军也可以来攻啊,为什么不来呢?是不愿意还是做不到?”
陈震不甘示弱,也直接将话头顶了回去,你不是说你们刘备军厉害得很吗?那你有本事来打我们啊!
陆绾也眯起了眼睛,现在这个局面就是这么麻烦,袁绍没法南下,刘备也不敢北上。他和陈震两个人都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争取为自己这一方争取到最大利益。
庞统等人微微挑起了眉毛,两边都针锋相对,连最基本的停战一事都吵得不可开交,看来这次谈判恐怕是很难一次成功了。
“我们是为了两方百姓的未来而坐在这里的,贵方始终以一种不友善、不配合的态度进行交流,我看今天也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了,请回去好好想想吧,到底是我们着急还是你们呢。”
“你们的条件很苛刻,我需要上报给我家主公。”
没办法,出来之前袁绍给他透过底,那就是面子上不能太难看,哪怕是里子输上一点也没有关系。
可是陆绾的这些条件和之前的和谈一点不一样,陈震属于复习了大半天数学,结果考试考物理。
“请便,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是你们可以拿到的最好的条件,再过一段时间,我们的要求可能就不止这么点了。”
陆绾的话说的非常强硬,但是实际上,绝对是刘备更慌。但是毕竟是谈判嘛,总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怯,那样才叫丢人。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
回到自己的营帐,陈震马上把今天的条件写在纸上,上面还附带着陈震的一些看法。检查没有遗漏后交给信使,命令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邺城。
信使点点头,迅速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次谈判,基本上都以恐吓开始,以谩骂结束。没有取得太多实际成果,两边的耐心也在不断消磨,变得越发急躁。
正当陈震还在考虑如何推进谈判工作时,袁绍的指示终于到了。打开一看,陈震的心就沉进了谷底:“赔偿不可能,通商倒是可以,最惠待遇最多保持两年。其余的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接受,一定要尽快。”
这段话也就是挑明了,目前似乎是袁绍更需要和平。
陈震只能心有不甘的按照袁绍的命令行事。
“现在的形式已经变化了很多了,最惠待遇必须三年以上,否则免谈。”
陆绾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句,还好我撑住了没露怯,不然蹬鼻子上脸的就该是袁绍了。
“这,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吗?如果贵方愿意让步,我们可以将部分城池转让给贵方。”此时的陈震已经不能再纠缠下去了,袁绍让他尽快,那他就必须尽快,不然就是不尊命令。
陆绾把手往前面一抬,打断了陈震的话语:“我们不要你的领土,这些土地都是大汉的地,你们的袁大将军还没那个权限割地吧?”
“……好吧。我方同意了。”陈震不乏沉痛的说出了这句话。
人事已尽,天命难违。
他已经尽力在为袁绍争取了,可惜袁绍之前败得太惨,陈震根本弄起多大的风浪。
“明智之举。”
陆绾则是微微的笑了出来,这下子连外交都胜利了,以后就能腾出更多精力对付南边那个小子。
两边拿过文书,陆绾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侍者又将其交给陈震,他连叹三声,最终还是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震感觉自己浑身的精力都消耗一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休息一下准备回程。在整个谈判中一句话都没说的刘备忽然叫住了他:“陈先生请留步。”
陈震转过身来,带着十分的戒备看着出声的刘备:“哦?莫非嫌属下们的羞辱还不够多,玄德公要亲自上了吗?”
“非也非也,孝起远道而来,我也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我特意备下酒肉,”
“不必了,玄德公的东西留给奋勇作战的将士们吃吧。我既不是玄德公的臣子,也不是玄德公的朋友,受不起这礼物。”
刘备也知道陈震这时候的心情非常不好,也没有强迫别人接受的想法,相当坦诚的说道:“请孝起不要介怀,我希望我们在战场外还是朋友。”
“那就等到天下太平,所有人的解甲归田的时候再说吧。”说完这句话,陈震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刘备怅然若失的喃喃自语:“我若是放下刀兵便可以天下太平的话,那我是无所谓的。只可惜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啊。”
……
接着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这一次可不一般,虽然损失很大,而且也没有开疆扩土,但是有功之臣非常多,这就导致刘备在如何赏赐上面犯了难。
光发钱好像有点没诚意,但是除了钱之外他目前也拿不出太多东西。
首先是文臣们,文臣的敕罚封赏是最难的,因为他们的功劳很难量化。很多时候他们提出的建议完全用不上,但是没人提建议的话,主帅又缺乏足够的信息做出判断。
而且文臣也不都是出主意的,有负责后勤的,有负责管理的,有负责沟通协作的,如何精准的把握好度,这就成了刘备需要好好考虑的点。
所以经过数个日夜的思考,刘备试探性得拿出来名单,然后突然发现这个名单似乎给谁看都不合适,只好又一把火烧掉了。
不过武将这边的量化就轻松多了,只要上了阵有战功就能算。
在中高级将领中,田豫几乎是从头打到尾,而且来一次赢一次。像一堵墙一样拦在袁军面前,不用说,肯定是大加封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