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给。”
林基递给周仓一碗刚放凉的茶汤,盘腿坐在了周仓的身边。周仓在昨天退下来之后才知道林基之前也是个军官,周仓也就捎带手把他提拔成了队正,也算是人尽其才。
除此之外,周仓的士卒在昨天的战斗中伤亡过半,剩下的两百多人基本上也都是轻伤,其中还有七十多个是之前哗变的士卒,让他们的领头人来担任队正就变成了个好选择。
林基眺望了一眼远方,又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问道:“您在这上面干什么?”
周仓呷了一小口茶汤,一股热流瞬间沿着他的食道滑下,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远眺一下放松放松,顺便看看敌人有没有什么新动向。你们呢?”
“我们派了一小支部队下去检查战场,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敌人已经用不上的物资,顺手就带了回来。”
周仓饶有兴致的调侃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转行当盗墓的去了。”
林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是经历过艰难日子的,对物资的囤积欲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做出这样的行为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强迫症不要犯。
“将军觉得敌人明天还会再来吗?”
“我觉得会,他们既然不愿意撤退,就必然会选择再次进攻,无非是选哪里开始的问题。”
“那就糟糕了,我们现在只有两百多个人,这还是算上了轻伤员。这一次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远处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了喊杀声,周仓迅速站起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林基也跟着起身,面色肃穆的看着周仓,仿佛是在询问周仓的指令。
“佯攻?”周仓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林基也回了个不清楚的表情。实际上周仓不知道的是,刘备军的右翼遭到了进攻,爆发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次试探性战斗。
周仓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在开打,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前做好戒备:“林队正,你去检查一下我们的武器装备,顺便看看伤兵营,尤其是看看孙副将,他的伤势处理的怎么样了。”
“末将领命!”
当周仓不安的反复检查阵型时,一支衣服整洁、装备齐全的兵马来到附近。在十六守备团剩余士兵的注视下,带队军官颇为迅捷的翻过石头,来到了周仓的面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
“将军,这个山也太难走了,你们就是在这里打了个大胜仗吗?”
“运气好而已,怎么了?”
将领从怀中取出命令,递到周仓手上:“参谋部的命令,周将军的部队调往其他地区,不再负责两翼的防守,这里交给我们负责。”
“调走?”周仓挑了挑眉。
“将军不必过虑,你们调任的是个好地方,位于坟山的营地,那里设施完善,而且因为主公和关将军他们也在那里,伙食也很好,可以说是这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周仓闻言也欣然接受,他们确实没有战斗力了,哪怕是连护送运输的任务都承担不起。这个时候再逞强,那就是脑袋有问题。
“XX,通知大家集合,我们要撤退了。”
……
七月三日,袁军中军阵前。
袁绍遥望着对面的阵地,似乎是想找出什么破绽,好让他的进攻能够更加成功。郭图则是安静的呆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以后,袁绍回过神来道:“公则,你现在有了儁乂的生力军了,等下你就让他们主攻,占领前面的坟山,把刘备军拦腰打断。”
他自信的样子连郭图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部队再多也禁不住这样糟蹋。因为袁绍的部队是可以继承给袁谭的,三两下打光了袁谭只能当光杆司令。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劝劝:“主公,我觉得进攻这里不太好,根据昨天的战斗来看,刘备在那两座山上放了不少人。儁乂的部队正面出击的话,侧翼就会失去掩护,那上面的人转个向就能把先头部队包围。”
“主公的计策很好,但是现在已经打了整整两天,马上就要开始第三天了,我军占有的先机已经差不多快要完全丧失了。而我们一旦正面出击,都要经过那一段空地,我们接下来怎么联络,怎么协同进攻?”
“刘备军不一样,他们沿着山坡摆成一个弧形,不管我们攻击哪一点,他们的支援都能很快赶到。但是我们的人想要支援,就要绕上几里路,这些时间刘备的斥候肯定能发觉。”
郭图难得的说了一次公道话,眼下这个局面已经是危如累卵,袁绍放在以前早就知难而退了,怎么现在头这么铁,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袁绍不清楚郭图的想法,还是自信的说道:“中路强攻就可以突破他们的阵型,攻上山头之后,我军顺着山势往下就可以将刘备军分成两半。昨天佯攻的许攸部再从左翼压上来,我们从后边包抄,刘备的人至少要被灭掉一半。”
“邺城的补给要按时送到是越来越难的事了,今天再做最后一次进攻,如果还不行,我们就撤军回去休整,等实力恢复再战。”
“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些担忧的话,现在我就不担心了,因为根据睦元进带回来的情报,刘备把他本来就不多的兵力抽调了一部分控制了鲁国。昨天的进攻又让他把兵力分散到两翼去了,正是我军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