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部队已经开始溃退了,他要回去主持刘备军左翼的全局,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鼓手快点击鼓!让将士们动起来!”
沉重而富有特色的鼓点从鼓手的乐器流出,第十六守备团的人开始迅速朝着周仓靠拢,在路上,周仓聆听着沉重的心跳声,不禁想到:
坚持到最后?坚持到什么的最后?最后一发箭矢?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寸土地?最后一个敌人?
山脚下,一些刘备军的将领还尝试着重整旗鼓,结果被对面的神射手挨个点名,一头栽倒在地,生死不知。残兵们还是有点良心,没有直接丢下将领就跑,而是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拖拽着往山上狂奔。
弩箭在双方的不停攀科技之下,已经发展出了很优秀的破甲能力,可以做到一定距离内互相秒的程度了。
周仓正在给他的将士们做着最后的动员:“儿郎们,兄弟们。第88、第43、第20团都在我们的右手边,就是吃饭拿筷子的那只手。但是你们如果朝左边看,那就什么都没有。因为我们是战场的最边缘,我们的部队到这里就没有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为他们示意。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补充兵力,也不能撤退,我们今天每个人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力。待会每个人都要蹲好,再把石头垒高点,那是最好的掩体。”
“预备队呆在后面,离我们二十尺远,如果前军出现被突破、大量伤亡、出现可以被敌人钻过去的缺口,预备队就顶上来,我们的武器装备情况如何?”
负责后勤的将领站出来回答道:“状态很好,长枪几乎是人手一把,每个人也都配有一把环首刀,我们还有六十多面还算能用的盾牌,弓弩就少了,约莫有个三百多把,其中有一百多把都是重弩,是那些新加入的兄弟带过来的。”
他指的就是那一百多个哗变想要回家的士卒,这些人因为都是老兵,配备武器的优先级很高。而且在听说他们愿意继续战斗的时候,刘备还特意让手下的人把装备还给他们,还说既然别人愿意相信他,那他也要相信他们。
周仓在心里面做了个估计,三百多把弓弩、每人六十发箭矢,那就是六十多发的箭矢,那大概他们总共有两万多发箭矢。这个数量有点少,但也可以支撑起一场防御战了。
“六十多发?应该够了……”
“将军,我刚刚听见了战斗声,是从其他方向传来的,说不定我们这里是大后方呢!”有个年轻的士卒直接高声说出了他的看法。
“我也听见了,不过那里的地形很崎岖,袁绍的人马就算疯了也不会走那条路的。他们会绕过去,从那边那个凹陷处过来,同时会借由树木的掩护,攻击前进。”周仓直截了当的打消了将士的侥幸心理。
在周仓不断的下达命令、强化防御时,山脚下的刘备军也在不停的翻山逃亡。这个山的山坡不像其他的山,上面都是树木,地上都是腐殖物。小圆顶山上面全是怪石嶙峋的大石头,这些石头都有有三人以上合抱那么大,成为了绝佳的障碍物,使得山下的人想要上山的话只有少数几条路可以走。
几个队正围在周仓身边,听他分配防区:
“XX,你守在八十八团的左边,一直到这里,我脚下踩的这个地方为止。OO,你就负责左边,记住,你的左边是没有掩护的,当心敌人。”
一个士兵跑到周仓面前,周仓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他安排的注意那几个刺头的眼线,士兵直截了当的问道:“将军,那几个刺头怎么办?”
六个人正坐在一节倒下的树干上,有些局促不安的搓着手,周仓来到他们跟前,几人看见脚下蔓延过来的影子,无不抬头往上看,正好看见周仓坚定的眼神,又迅速低下了头避开他的视线。
其中一人闪烁了一下目光,抬头问道:“袁军真的来了吗?”
“当然,我没那个能耐动员这么多人来骗你。”
这人一咬牙一跺脚,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那好吧,我加入,这个时候还躲在后面那就有点没良心了。”
看着其他几人还有所顾虑的样子,周仓打折包票道:“现在加入我们的人,我在这里担保他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被追究。”
他现在极度缺乏人力,只要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和他们一同战斗,绝对没有人会说这是一帮懦夫的,他们也能够洗刷自己哗变的恶名。
在一阵激烈的思想交锋之下,又有两人站了起来:“行吧,别再叫我小人就行。”
“也算上我。”
还有三个人不去看周仓的目光,只是事不关己的坐在那里,周仓也不强求,他用鼻子出了口长气表示遗憾,说道:“我不会浪费人力来盯着你们,我只希望你们至少能保护好自己,在战斗结束之后还呆在这里。”
“去拿点武器吧,危急关头可以自保。”
副将见周仓迅速处理好了刺头们,马上上前指着仓皇逃命的刘备军士卒,提醒周仓:“快看啊周仓,山脚的队伍溃退回来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周仓的部下们沉默地看着同袍像受惊的羊群般涌来,许多人握紧了手中的枪杆,指节发白。
周仓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现在是午时,离天黑还很早,做着最后的嘱咐:“除非是敌人马上要到身边了,否则最好蹲下,等敌人靠近了再站起来,就算要站着射箭,最好找一棵粗点的树……”
他还想让将士们再多知道一点保命技巧,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踏步声,混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像闷雷一样从山脚的树林边缘传来,越来越近,压过了所有的虫鸣鸟叫。冷汗逐渐顺着周仓坚毅的脸庞往下滑,这时副将已经指着山脚攒动的影子高声喊道:
“敌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