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
领队的军官稍稍的震惊了一下,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居然是这里的指挥官,不过他想起军中的一些传言,眼中的惊异又迅速的被轻蔑给取代了。
周仓一年前还是个通缉犯呢,要不是会钻营,怎么会这么快爬到他们老徐州人的头上。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幸进之辈,有什么好得瑟的?
“你就是周仓?”
“你应该叫周将军。”
小军官上下打量了一眼,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将军,既然你就是这支部队的长官,那我就把这些犯人移交给你了。不过你可要看好他们,我们在行军当中可是一直把弩箭上弦了的,将军没有疑问的话,就请签字吧。”
说着,小军官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书,单手递到了周仓面前。副将眼疾手快,迅速接过文书就开始签名。而周仓只是冷漠而镇定的看着小军官。
小军官被周仓盯着,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样,眼神不住的乱飘。他本能的察觉到这是一种示弱,又强迫着自己盯着周仓的眼睛,但是很快,他又再度败下阵来,不敢再去看周仓的眼神。
副将画上了一个漂亮的花押,伸手将文书又递回到了小军官手中,将这个被气势压的喘不过气的雏鸟重新拉回到现实当中。
周仓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可以走了,小伙子。”
小军官抽了抽嘴角,咽下了一口唾沫,还是完成了传递命令的整个流程:“周将军,你被授权使用任何必要的措施。如果你想拿他们的小命试刀,也不是不可以。”
周仓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更加沉重的说道:“我说,你可以走了。”
小军官自知再说下去恐怕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慌乱着抱拳行了一礼,带着押送士卒的看守们灰溜溜的离开了。
望着小军官远去的背影,周仓吐了一口唾沫,随即不再看那帮让他有些反胃的家伙。
他来到了溃兵队列前面,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这些人长的真像,他在心中说道:这些人和他周仓长的真像,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这些溃兵也都看着他,既怯懦又大胆,还带着一点点的漠不关心,让周仓想起了他的朋友裴元绍养的马,和这些人的眼神像极了。
周仓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叫周仓。我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官职是校尉。你们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将军,他们分配给我们的食物根本不够吃。”一个端坐队列中间,看起来像是这群人的首领的人回答道。
周仓略微想了一下,带着些歉意说到:“不好意思,我知道今天早上才接到接受你们的命令。随军的伙夫会和我们一起行军,所以暂时没办法给你们做另外的食物了。”
“我们今天要走很多路,你们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行军,所以多吃一点。你们就在那边的树下面呆着,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孙副将,你带着他们过去。”
像连珠炮一样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完以后,周仓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了,他有些焦躁的摆弄着自己的衣服后摆,又憋出了一句:“你们先吃饭,等吃完了以后有什么想说的再和我说吧。”
说罢,他便背着手离去,准备安排今天的行军护卫和警戒,同时也是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有些尴尬的地方。
“将军。”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周仓有些惊讶的看着出声的人,就是之前回答他说食物不够吃的那个人,他胸口不断起伏着,显然情绪十分激动,但是脸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依然是不卑不亢的看着周仓说道:
“将军,我们很不满。”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们,挺着胸膛道:“这些人让我来说明情况。”
周仓带着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担忧的表情,和缓的点点头:“那行吧,你跟我来。至于其他人,继续吃饭,要不了多久部队就要开拔了。”
副将把手不断的甩出大风车,对着这些人呼喊道:“来吧,跟我来!我带你们找点东西吃。”
周仓走到一个树荫下,招呼着跟着他的代表走近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代表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周仓随意的穿搭,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这是不是有点不合礼节?”
周仓低下头打量了一眼自己,颇有些惭愧的说道:“……好像是有点,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当上这里的校尉时间并不长,甚至我当官兵的时间都不够长。”
按照时间来算,周仓投靠刘备的时间可能还没有某些老兵的时间长,他还在努力的适应着正规军的氛围。
这个话题周仓有些尴尬,所以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顺手接过副将给他端过来的一杯茶汤说道:“听说他们不让你们走是因为你们入伍的时候加入的是常备军?你要来点茶吗?”
代表虚弱的摇了摇头,表示他现在可没心情喝什么茶:“林基。我叫林基。将军,我打了十几场战斗了,你打过几次?”
周仓正对着陶杯吹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能够上战场十几场还手脚齐全的站在他面前,这小子不是一般人。
“投靠主公之后,还没有打过那么多。”
代表有些愤愤不平:“那你应该知道,那些所谓的规章制度有什么用!我们完成了我们的任务,而且完成的很好,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该落到这步田地的!”
看着周仓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代表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他直接撩起自己的裤腿,把自己的右腿展示了出来:“将军请看,这里,当初曹操来攻打徐州的时候,我就在主公他老人家手下作战了。”
周仓无言的看过去,一条数尺长的伤疤像条蜈蚣趴在代表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