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斩钉截铁道:“三万对六万,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也要把他吃下去!”
两军的主帅都完成了自己这一边的动员,至于能够发挥多少作用,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
在夜色隐约褪去,黎明还没到来的时刻,一名信使骑在马背上,来到了驻扎在文峰岭的一个小山丘的周仓部,几个卫兵见状立刻迎了上来,信使没有废话,迅速掏出了一封保存完好的信件:“这是给周仓将军的消息。”
随即转身离开,没有过多废话。
负责守夜的副将拿到信件之后就打开看了起来,这不是他窥探欲犯了,而是这封信件并不是保密信息,他也是有权利看的。
稍微看了几眼,副将就皱起眉头,快步朝着周仓的营帐走去。
和平时不同,这个时候的将士们都已经起床,各自处理着自己的事,或是洗漱、或是围坐在篝火边借着微弱的光亮缝补衣服。几个伙夫提起一大桶煮好的稠粥,正在手忙脚乱的准备开饭。
营帐内,周仓睡得正香,副将想要让他再睡一会,又看了一眼信纸,咬了咬嘴唇,还是开口了:“将军,将军!快醒醒。”
“抱歉吵醒你,我们现在有麻烦了。想听吗?那就快起来吧。”
“有一支百人队将要加入我军……好吧,我再等你一会让你清醒一点吧,但是我们确实是遇到问题了。”看着周仓刚刚奋力把头抬起来,又迅速倒回在枕头上,副将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们当初都是从汝南就在一块混的老战友,私底下的关系很是融洽,谈话的氛围也很放松,忽略掉他身上的甲胄和屋内的装备,两人就好像是在朋友的家里聊天一样放松。
副将再度打开有着折痕的信纸,在膝盖上摊平:“一共有一百多人被分配到了我们这里,我们还非接纳不可。”
周仓还半梦半醒的搓了搓额头,听见这话有些奇怪:“啥?”
副将探头看了眼帐外的天色,不冷不热的说道:“算算时间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谁?”
“补充过来的士兵,全是哗变的士卒。”
“一百多个哗变的?”周仓感觉头开始疼了,这种不安定分子有一个都得盯着,有机会就让他站阵型前排送掉。这一下来一百多个,真不太好收拾。
看着老朋友苦恼的样子,副将笑嘻了:“长官,你看到通告上面说的吗?就是部分部队因为在之前被魏延那个混蛋坑惨了,损失相当大,主公就大手一挥把他们建制解散了,人员补充到其他部队中。”
“事情到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对吧,可是有一小撮人被战斗吓坏了,想要直接退伍,吵着闹着要回家,不再继续打仗了。”
“但是这帮笨蛋之前签的合同是常备军,也就是说只要身体还行、年龄没有太大都得呆在军队里,最起码要呆满三年,他们顶天了入伍也才两年时间。”
周仓开始揉搓自己的头,强行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
“将军,你还好吧?都说了不要熬夜了。”
“我没事,你继续。”
副将撇了撇嘴:“一百多号人啊,现在没人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更没有人敢让他们回家,直到参谋部的书呆子们想起了我们。因为我们组成的人员和这些人一样,都是流民,所以就将他们分配到我们这里来了。”
到这里,周仓终于缓过神来,眼神也变得如往常一样机灵。
副将继续介绍到:“这是我们的新指挥签发的命令,田豫,你还有印象吗?”
周仓点点头:“啊,我还记得,‘石墙’对吧?”
“一点不差,按照计划的行军路线推算,这个命令上面说这些人大概会在早晨到达我军驻地加入我们。”
“呜~这里还更有意思的话。如果他们拒绝服从命令,主将周仓可以随时将其就地正法。”
副将乐呵呵的说出了吓死人的话,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阅读的是一百多个人的死缓判决。
周仓有些难以置信,再次确认道:“就地正法?”
“是的,将军。”
“对这些可怜的流民?”
“嗯哼。”
周仓感到有些愤怒,又感觉有点悲伤。
他愤怒在于田豫居然狠的下心让他可以随意处死之前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士兵。
悲伤于他可以理解田豫为什么要怎么做,这些不稳定因素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添乱乃至倒戈,在其有搞事苗头的时候及时将其处理掉是很正确的选择。
他把手往副将面前一伸,示意副将将信纸交给他。他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阅读上面的文字,不过很快,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最终获得的信息依然是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
周仓情不自禁的骂了出来:“真是混账,这些人全部都是流民吗?”
“是的,将军,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当初在那个小山丘上被包围了,快六成的人阵亡都没有溃败,更没有投降。”
原来这些人都是当初跟着魏延的将士,在被围困期间拼死作战,最终伤亡过半,可即便如此也在继续战斗而不是溃逃。
“哗变,我还以为这是袁军的专有名头呢。”周仓冷不丁的打了个趣,把副将逗得呵呵直笑,实际上两人都觉得有些沉重,想要借此缓和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