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的部队被击溃了,防守方碍于敌人的预备队也很难追击扩大战果,这场仗最终很有可能又变成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但是什么战果都没有的烂仗。
这是众人不愿意看见的,后方的百姓虽然在努力保证大军的后勤,但是刘备等人不能真的把民力全扔在战场上面。
所以鲁肃提出观点之后,赞同他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部分作战风格相当保守的人还赞成他的观点。
鲁肃见状心底一叹,先前的那点喜悦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意识到他的观点多半都不会被采纳了。
单福坐在中间的人群中,看上去有点不起眼。他认真听完了两个人的观点,然后摇了摇头,因为他是两个人都不太认同。
他是一点点从基层升上来的,临场指挥经验相当丰富。
这两个人的观点听上去都算不错,可是都是摆出一副很自信的模样,好像他们这里做出战略部署之后,袁绍就一定会按照他们的想法来一样。
打仗可不能靠一厢情愿啊,想到这里,单福还是开口发言了:
“主公,两位的计策好归好,但都有一些瑕疵,某虽不才,但愚者千虑,偶有一得,所以有些观点可供主公参考。”
他站起身来,从鲁肃手中接过指挥棒,又开始在舆图上做指示:“骚扰之军,不必多,但必须精。可分三至四队,每队配足向导、斥候,熟悉每一处丘陵、树林、河谷。行动不止夜间,白日亦可择险要处远射鼓噪。关键不在‘逼真’,而在‘莫测’——时间莫测、方向莫测、规模莫测。”
“行军路线自然也是如此,由带队军官自行决定,在报告中写明即可。另外,为避免出现逃兵,出去佯动的部队也应当和后方保持联系,断联最多不能超过十天。”
这下子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下面的小伙子们要往哪跑,对面的袁军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每队执行骚扰,必须约定明确撤回路线与接应点。绝不可恋战,见敌有组织追来,即刻远遁。我军主力骑兵,不用于决战,而用于埋伏在接应点附近,专吃袁军贸然追出的小股部队。积小损为大伤,挫其锐气,更可令其将领不敢轻易出营。”
“现有防线,不必处处加固。可选几处看似薄弱、实则地利在我之地,故意露出破绽。守备稍减,旗帜稍疏,但于后方险要处暗伏强弓硬弩与精兵,并多设绊索、陷坑。”
“袁军连日被扰,将士烦躁,见我有隙,很可能有部将按捺不住,贪功冒进。一旦其入彀,伏兵齐出,务必迅猛全歼,打击其士气。”
“袁绍营中决策,我等难知。但其大军运转,必有迹象。应多派精干斥候,不仅窥营,更要远撒其后方,观察其粮队护卫是增是减、运粮民夫面色是安是疲、巡哨士卒步伐是稳是浮、营中刁斗之声是齐是乱。”
“这些细微处,比坐在这里揣测其心思更可靠。若见其粮运渐迟、士卒露疲、哨岗松懈之时,那便是真正时机将至之兆。”
在听完第三个方案之后,刘备军文臣武将更加迷糊了,三个人好像都对啊,哎呀,越想越感觉脑袋有点尖尖的……
渐渐的,营帐内开始出现议论声,随着情绪的不断上升,议论的音量也在不断提高。
刘备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多的谋士出主意,一时间还处在阿巴阿巴的状态。关张二人则是坐在那里捋胡子的捋胡子,打盹的打盹,反正他们这里有了超级智慧,已经犯不上让他们动脑了。
陆绾则是在脑海中细细的思考,刘备军和袁军各自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他个人对单福的方案最是满意,打仗就应该这样打,不要被敌人抓住主动权,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但以我为主就行。
终于,陆绾下场了:
“这场仗我们先搞清楚一个点,那就是双方的战略目标到底是什么,只有围绕着这个关键问题,我们才能够真正得出有效的作战方案。”
陆绾一发言分量就完全不是另外几个人能比的,营帐里还在吵吵嚷嚷的众人见状都安静下来,开始认认真真的听陆绾掰扯。
……
地平线以外再看不见刘备军的旗帜,袁绍的心情终于好些了,今天还特意让庖厨给他弄了点炖鸡吃。
只是袁绍还在和碗里又干又柴的肉做吉列的豆蒸时,许攸这个B又不经通报自顾自的坐在袁绍面前说道:“主公,败报到了。”
“乌桓人出事了?”
许攸点点头,拿出了一张上好的徐州纸,上面记载着乌桓人损失情况:“情况还挺严重,乌桓人在追击的时候遭到了埋伏,不仅是损失惨重,部分被围困的残部直接投降了。”
“剩余部队士气非常糟糕,几乎每天都有人逃走,想要让他们投入战斗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说完这些,许攸暗搓搓的看了看袁绍,结果他只是把嘴里的鸡骨头往旁边一吐,好像完全不在意乌桓人的境遇。至于许攸想象中那种把碗往桌子上一砸的行为更是一点迹象都没有。
“本初,您不着急吗?”
“我着什么急?死的又不是我们的人。”袁绍还有点奇怪的看了一眼许攸,这家伙不一直是他们这边的道德洼地吗?现在居然博爱到在乎胡人的生死了,真是活见鬼。
“不是啊本初,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些胡人回去之后,肯定也会将战场上的消息带回去,到时候那些乌桓人不愿意再被我军雇佣怎么办?而且要是这些人损失太多了,到时乌桓的蹋顿让我们把出兵的费用全结了再额外加一笔抚恤金,我们又该如何呢?”
听到这里袁绍来了个战术后仰,这下对味了,是我错怪了许攸,他还是那个他,见到别人挣钱比自己亏钱都还难受,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改变。
袁绍吃够了,把还剩下一些麦饭没吃完的碗一放,豪气的说道:“出兵的费用无所谓,一点小钱而已,我大汉有的是金山银山,永远花不完。”
“再说了,只要能够占领刘备的徐州,这次出兵都只有赚的没有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