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仗打的真没意思,咱们连墙边都摸不着,五百人就剩下一百多了。”副将焦触皱着眉头前来汇报,毫无意义的伤亡让他也看不过去了,就这样硬拼式的作战想战胜刘备军恐怕非得将对面的箭矢耗尽了才行。
“哎呀,这刘备军怎么这么坏啊。”高览在后方是又气又急,跳着脚喊道:“让将士们撤下来,先让那些胡人把路趟一遍。”
虽说汉人和胡人的生命都是命,但是既然乌桓人想从这场战争中捞好处,就必须得付出点代价。
总不能胡人干看着,汉人来拼命吧。
一阵钲声响过,先头部队终于灰溜溜的撤了回来。
胡人看见装备精良的袁军都吃亏了,自然不想拿头撞墙玩。但是胳膊拧不过挖掘机,就算是蹋顿来了袁绍都可以不给面子,更何况他们这种小角色。
象征性的据理力争了一下,乌桓骑兵苦着脸接过袁军递过来的盾牌和长梯,下马开始组织起下一场进攻。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乌桓人一边发出凄厉的怪叫,一边快步行进。
前排的人抓着一根刚从树上剃下来的树枝,奋力的在地上扫来扫去,意图将地上的陷阱清理掉,顺便阻隔敌军视野。
扬起的尘土像是烟雾弹,屏蔽了刘备军士卒的视线。刘备军想着反正瞄不准,干脆不瞄了,朝着烟尘里就是乱射。
一些比较彪悍的乌桓人趁着烟尘的掩护,也是成功的摸到了寨墙边,可还没等他们架起梯子,寨墙木桩的缝隙处就伸出了数枝长枪,这些乌桓人瞬间就被洞穿身体,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
“长枪手注意,等人靠近了再刺。”田豫稍微有点不满意,阴招用在胡人身上有点浪费。
寨墙处的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刘备军占据地利,以逸待劳,用弩箭、长枪、飞石构成了防御网。狭窄的地形让乌桓的人数优势始终发挥不出来,只能一批一批把人命往里面扔。
三万乌桓骑兵的统帅折跋野都快哭了,草原上的男丁是很宝贵的财富,一个部落的强大与否主要就是看这个部落能养得起多少男丁。损失太大,回去之后即便蹋顿不会怪罪,那些部落首领也不会放过他的。
乌桓人的伤亡耐受能力远不及袁军步卒,不一会就再次败下阵来。袁军的锐气已经被打掉,暂时没什么人会想着进攻了。
而此时,田豫瞅准机会,再度登高大喊:“将士们,袁军退了,他们不过是无谋匹夫,战胜不了我们的。”
刘备军士卒也放声欢呼道:“万胜!万胜!万胜!”
这一次刘备军的欢呼声彻底盖过了袁军之前的气势,声震山谷,充满了劫后余生和胜利在望的喜悦。
与之相对的,袁军的军阵中一片愁云惨淡,今天一整天光挨打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算上一开始包围圈里的倒霉蛋,折了近两千五百人。
高览闭上眼,下达了就地安营扎寨的命令,随即又命令一部分士兵去山上砍伐树木做器械,准备靠着器械打进去。
郭图和辛评脸上虽然也是欲哭无泪的表情,心里面实际上乐开了花。没想到刘备军这么给劲,将来袁大公子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至于刘备军过强很可能反噬袁谭……这是袁谭要考虑的事,他们反正无所谓。
投谁不是投啊。
袁军营寨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隐约传来伤员的呜咽声。高览下令所有人严密戒备,防止田豫夜袭,同时清点损失,以图来日再战。
他断定今天田豫的消耗也不少,尤其是箭矢这一类的物资,再来个几次大战,田豫肯定撑不住。
不过高览此举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对面的田豫完全没有夜袭的心思。他并不是以武艺著称的猛将,而且因为人数太少,袭营的投产比也不高,袭营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在他的待完成事项中。
他反而是下令趁着夜色,让白天没有参与战斗的士卒继续加固营寨。
土木老哥们又回到了他们的舒适区,手中的工具抡得飞起。一部分士兵手持刀斧,在营寨两侧的山坡上有选择性的砍伐树木,削尖枝干,制成新的拒马和鹿砦。
另一队则是去水源处取水,一部分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另一部分则是和泥土、石头混合,加固营寨墙体,重点放在关键受力节点,使其更难被撞破或者推倒。
更有经验的老兵则是带着人在营寨门口处挖掘壕沟、陷坑,坑底还专门装上削尖的木棍。这些陷阱巧妙的装在袁军的必经之路上,用草席和浮土掩盖,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最后还有数量稀少的工匠学徒兵,这些人利用缴获的袁军箭矢,连夜赶制更多的箭簇。每一支箭,在明天的战斗中都可能多换取一个敌人的性命。
田豫本人将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指点一下,就回去休息了,这是一场漫长的战斗,不养精蓄锐是不行的。
第二天,一个袁军士卒换岗,突然发现对面的刘备军营寨似乎和昨天有些不同。他立即将这个不寻常的状况上报,袁军高层也极为重视这个消息,马上骑马来到刘备军寨墙外人肉侦查。
高览迅速转了一圈,越是侦查脸色越难看。
刘备军在营寨外挖掘了数条壕沟,只留下一条狭小的路通往外面,还都被拒马等物阻挡。寨墙也变得坚固了许多,甚至有朝着堡垒进化的趋势,上面还涂上了一层泥土用于防火。
袁军若是不处理这些壕沟,刘备军射击连瞄都不用瞄,抬手就能打。
可要是去处理,今天又要白白扔下许多人命,还不一定有多大进展。
高览也有点麻了:“之前没听说过田豫这号人啊,怎么这么难对付。”
“将军,要不今天就算了?再赶制些军械才攻寨如何?”一旁的郭图终于试着问了一下,算是此战中第一次表达自己的观点。
高览摇摇头,他是真的左右为难:“郭公,您看对面的田豫就一个晚上都整出这些新花样,要是再让他们加固下去那还得了?”
现在打无非是伤亡惨重点,可要是等攻城器械做好了再来,鬼知道对面又会使什么诡计,到那时能不能打赢都成问题了。
“郭公,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高览虚心请教道。不虚心不行啊,实在打不过。
“高将军,田豫凭借地利与工事,确实是一时之患。但是其困守孤营,粮草、人员、箭矢都有限。我军若是一味强攻,恐怕才是正中敌军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