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此举说不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特意北上做出进攻我军主力的样子,实则欲先取颜良。还请您想办法把我的话传达给主公,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千万要颜良将军谨慎出击。”
话是好话,只是现在的沮授已经因为一系列消极发言,彻底丧失掉了袁绍的信任。故而面对这个请求,仆人也感到很为难。
只是权衡再三之下,他还是决定趁着晚饭的时候给袁绍提一嘴,就当是看在沮授这些年一直在兢兢业业的发展河北民生的份上吧。
沮授也朝着仆人郑重一拜:“多谢了。”
晚上,袁绍不停的翻阅着邺城送来的报告,仆人提着食盒,暗自鼓气了两番,终于攒够了勇气。
“主公,该用晚膳了。”
“嗯?这么快就吃饭了?我都还没感觉到饿。”
仆人见袁绍眼神含笑的看着饭菜,试探着说道:“主公,今天下午沮别驾还说了一些有意思的话呢。”
“哦?那个丧门星还会说有意思的话?”
“是啊,他说曹操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要是突然做出些不合常理的事,多半都是有阴谋。主公曾经和曹操是好友,想必也是很了解曹操的吧?”
“阿瞒此人,行事心狠手辣又多疑,确实要多长个心眼。”袁绍嘀咕了两句,忽然把筷子一摔:“你是不是偷看密信了?”
他袁绍可不是蠢人,上午就得到了曹操北上的消息,晚上沮授就说些注意曹操的话,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北上的消息他暂时还没有给任何人透露,沮授一个被关起来的罪犯怎么会知道,要么是沮授会未卜先知,要么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主公饶命,我只是在送饭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眼,除了沮别驾以外任何人都没说。”
仆人立即认罪磕头,他了解袁绍的性格,诚实点认错还好,要是一直犟嘴不认账,反而还要从重处罚。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袁绍见仆人很痛快的认了,也懒得继续追究:“军机大事哪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置喙的?从今往后,你不用给我送饭了。”
仆人知道,这是袁绍念在自己服侍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况下放他一马,没有追究他泄密的责任,只是让他不要再呆在袁绍身边。
他跪在地上给袁绍磕了三个头,低垂着脑袋退出去了。
袁绍还是没有消气,饭也不吃了,坐在床上生闷气。至于沮授的意见,开玩笑,他都能从我近侍的口里套话了,这样的人威胁更大吧。
就这样,袁绍在南征结束前都不愿意再看到沮授了。
另一边,颜良正带着士气有些低落的将士们朝着延津赶去。
当从斥候那听说了曹操亲自引兵来战的时候,颜良还是吃了一惊的,不过他并没有被吓到,他只是惊讶于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上,曹操还敢出城野战。
他随即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本曹操缩在城里他打不了,现在终于露头了,歼灭曹军主力的设想将由他来实现。
颜良开始询问斥候情报的细节:“曹贼的部队到哪里了?”
“禀将军,离此地大概还有十几里的样子。”
“吼吼,明知道我在这里,不但没跑反而还主动靠近我?”颜良大喜过望,送上门的战功,不拿是人?
“曹贼死定啦!全军听我命令,立即加快步伐,打曹操一个措手不及。”颜良决定自己这边也加紧赶路,争取给曹操来个出其不意,直接一竿子撂倒他。
颜良犯了个小错误,他其实不应该主动迎上去的,离曹军十余里的距离颜良就得到了消息,说明颜良的情报做的很棒。这么远的距离,他完全可以做到从容的布置军阵,甚至设计几个伏击点。
等曹操跑完这十几里路,士卒疲惫不堪,再狠狠地打曹操一家伙,这帮人还能有多少可以全须全尾的撤回去都是个问题,就连孙子兵法里也说过类似的话。
很可惜,颜良并没有看过孙子兵法,也算是知识改变命运了。
他就这样率领着自己的部队一路小跑进入了战场,不但消耗了己方士卒不少体力,还把阵型搞得乱糟糟的。
曹操这边看着突然出现的颜良军也感到有些诧异,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边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曹操看着眼前的袁军虽然气喘吁吁,但仍竭力站得端正,点头赞道:“河北人马,如此雄壮。”
关羽略微睁开眼一看,冷冷一句:“以我观之,如土鸡瓦犬尔。”
“麾盖之下,绣袍金甲,端坐中军者,乃颜良也。”
“以我观之,如插标卖首尔。”
曹军文武嘴上不说,心底里都给关羽打上了一个狂妄的标签。
曹操瞥了一眼军中诸将,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未可轻视。”
“我虽不才,愿于万军之中取其首级,来献司空。”
“军中无戏言,云长不可疏忽。”张辽也在提醒关羽稳一点,这活难度太高了。
关羽一夹马腹驱使着战马,不断从阵型的薄弱位置突进,沿途的袁军士卒只感觉一个人形铁塔朝着自己冲来,纷纷躲避。张辽也催动马匹跟了上来,配合着关羽一起行动。
偶有一些敢于阻拦关羽张辽的胆大士卒也被一招击飞,摔在地上再无生息。
颜良只感觉到自己的前军开始混乱起来,但是由于人群的重重阻隔,他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随着混乱越来越靠近自己,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急忙爬上马背,可惜太晚了。
颜良骇然,连忙问道:“什么人?!”
“我乃河东关云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