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盘算了一下,觉得留给他整理的时间还是很多的:“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我安排好了。”
昌豨声音有些发颤:“你家里人知道吗?”
“管理所已经联系过他们了,想必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什么时候通知你的啊?”
纪灵腼腆的笑了笑,他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自由了,这两个家伙还要继续在这里蹲大牢。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也就是刚刚典狱长叫我过去的时候告诉我的。”
王思和昌豨看到纪灵马上就要掉脑袋了,居然还能对着他们笑出来,不由得有些肃然起敬。扪心自问,如果他们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话,是绝对做不到如此镇定的。
怪不得人家能在袁术这个神经手下当大将,打仗的水平暂且先不讨论,就这个心理素质绝对是够格了。
“你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和害怕吗?”
“紧张是难免的,前路漫漫,心存疑虑是很正常的。不过我还是有那个自信从容面对的。”
王思眼中划过一丝,昌豨已经在背过身去抹眼泪了。
“别这样嘛,我们以后也是要再见面的啊。”
“……啊?”
昌豨和王思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纪灵的意思是……他被处死了以后,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
来不及为纪灵的死感到哀悼,接下来要掉脑袋的是:昌豨!王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十天我们能见一次面吧。”
这是什么意思,死了也不会放过我们吗?
纪灵没想到两人的内心这么敏感:“你们脸色这么难看成这个样子。就那么不喜欢我出狱吗?”
“出狱?”
“是啊,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我……啊,我现在心绪很乱,不要跟我说话。”昌豨抹了抹脸,带上门就走了,王思则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打开纪灵的储物柜三两下就把纸笔全部扫光,气冲冲的回去了。
当天夜里,纪灵以为自己在自由之后,一定能够沾着枕头就睡着,不过一直到天边的墨黑色逐渐变成绚丽的紫色,他也依然没能见到周公。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未眠的纪灵听见鸡叫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三两下洗漱后就开始准备吃早饭。
典狱长很快就把出狱的文件签字盖章,一份备份,一份上交。处理完公事后又问起昨天提到的工作的事:“纪灵,之前工作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想了一下,我还是想在徐州找个活先试试看,我这样的武人虽然只会杀人,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做点别的活。”
纪灵有点不敢看典狱长的脸,人家肯为他介绍工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自己还几次三番的推脱掉,实在是有点没礼貌。
出乎纪灵意料的是,典狱长并没有对此表示不满,而是宽慰道: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你先不要着急,这封推荐信你就带上吧,等到你觉得其他工作都不适合你的时候,你再把这个推荐信寄出去吧。”
“当然,你要是找到好工作也可以不用去这个职位啊,毕竟这里钱少事多,还是比较辛苦的。”
纪灵没想到典狱长的设想这么周到,甚至在他拒绝之后都给他保了个底,不停的感谢道:“谢谢你,谢谢你。诸葛典狱长,我们有缘再会吧。”
“还是不要再会吧,毕竟管理所再怎么改名字它也是监狱啊。”
纪灵挥挥手,踏上了离去的路。
目送着纪灵远去,一个看守长对着典狱长说道:“这家伙是装的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啊?典狱长都这个样子拉拢他了,他都还是说考虑考虑。”
“毕竟是个放长线钓大鱼的招数,短时间内就想见到效果,那是不可能的。”
典狱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在和别人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还得是二弟来做这件事比较好,他比我可要聪明多了。”
“别那么说,典狱长,要是没有您的教导,您的二弟也没办法变得如此优秀啊。”
典狱长伸出一根食指,朝着看守长虚点了点,摇摇头笑道:“滑头,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哦。”
“嘿嘿,了然、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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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还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被曹操拉一把,原本他十分担心的刘表援军基本上不可能会来了。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多半也不会在意,他又不需要。此时的他正一身素衣,躲在船舱里和老部下们喝酒,周瑜则在船上指挥船队行进。
孙策在江东的威名(或者说骂名)赫赫,认识他的人挺多的,为了不暴露一行人的身份,他就只能让周瑜在上面充当指挥官。
现在骰子已经掷下,是非成败再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了。
周瑜指挥着船队,在长江上飞速前进。其实手下这些人技术还不错,并不需要他随时盯着,这些人会根据目前的状况自由发挥。
闲暇之余,周瑜也能看看沿途的风景,缓解一下疲劳的精神。
两边的景色往着周瑜身后倒退,伴着船工的号子,不断的向前挺进。
江面上的航船越来越多,毫无疑问,孙策等人现在已经是走在长江经济动脉上了。
整条航线繁忙的紧,热火朝天的景象也让周瑜稍稍有些失神,在他的儿时记忆中,长江上面也是这样的火热。好像战争从来都没有来到过这里一样,安定而繁华。
可是周瑜也知道,这一战他们不能败,败了孙策就死定了,再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刘备刘表都会趁此机会在江东身上狠狠撕一块下来。
这一场战斗一定要胜利,必须要胜利。
不胜利就无法生存。
可是只要他们胜利了,豫章郡的贸易网络必定会受到重创,像今天这样的百舸争流的壮观场景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了。
周瑜低落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马上就被周瑜心中生出的蓬勃气势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