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糜竺忽然有些慌张,急忙问道:“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你又赔了多少钱?”
“大哥,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糜芳先是反驳,然后又激动的对着糜竺说道:“哥,我最近发现了个发财的路子,你想不想听听啊?”
还好,这小子还没有实际做出什么。想当初,这小子在广场上和人打赌,当着“说吧,反正就算是我不想听你也会另外找机会告诉我的。”
糜芳重重的点点头,腼腆的笑了一下。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因为他听说的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听说最近城里来了个神仙,只要把钱交给他,他能几倍几倍的给赚回来,好多人都把家产投进去了。我觉得搞不好这是个真神仙,下邳现在就像个人间仙境一样,出两个神仙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看我们家是不是也往里面投投点钱?”这由不得糜芳不动心,只要把钱投进去,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别人来分钱就行了,这样的好差事上哪里去找呢?
相比于已经有些跃跃欲试的糜芳,糜竺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这倒不是他看出这里面有什么蹊跷,而是他弟弟的眼光烂的出奇。
凡是他主导的生意,无一例外全部黄了;凡事他做主的事情,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如果是按部就班的做生意,那他弟弟其实能力很强,能够赚很多钱。可要是让他自己去谈生意,那多半都会被骗,最后赔干净。
糜竺没有被糜芳描绘的这种前景所迷惑,而是开始思考起这个突然出现的仙人又是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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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战犯管理所。
这里原本只是个豪强的邬堡,不过在前主人涉嫌谋反被清理掉之后,这个邬堡也就成了公家的财产。
这里关押着自战争以来的各方军事人员,包括军官、谋士、情报人员等,可谓是百花齐放,重正盈朝。当然,土匪是没这个待遇的,多半就是就地杀了,只有那些投降的没有重罪的土匪才能免死,不过也要做苦役赎罪。
刘备将他们关在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方便统一管理,也能够避免其他诸侯的间谍靠着复杂的环境将这些人解救走。
这里的生活其实还不错,吃得饱穿的暖,虽然要干活,但都比较轻松。每天也有一些空余时间可以自由活动,这个时候,战犯们就可以下棋、看书,甚至是和守卫们聊聊天。
硬性规定也是有的,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战犯管理所,不是哪个度假村,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强制性的锻炼身体,学习技能,以及写报告陈述自己干过什么事,如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一个房间内,战犯管理所的典狱长将手中的本子丢回到昌豨面前的桌案,沉声说道:“这份材料,必须重新写。”
昌豨梗着脖子,他并不觉得他写的这份报告会有什么错误。所以面对典狱长的诘问,他还是咬定他写的没有问题:“作为主将,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
典狱长将手背在背后,慢慢在昌豨身边踱着步,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昌豨的后背:“那么,在即丘城城外搞坚壁清野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你感觉这个城很难防守,决定让主公的进攻减缓一些,那个时候你又做了一些什么呢?”
“将原有的百姓迁入城中。”
“还有呢?”
昌豨的气势一下子就小了很多,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周围的村庄都一把火烧光了。”
典狱长走到桌案前,用手指点了点昌豨的报告,严肃的问道:“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写进材料里呢?”
“是那个副将自己干的!我没有下命令啊。”
这样的理由显然无法说服典狱长,他激动的拍了拍桌案,大声说道:“你们公开张榜说要给百姓赔偿,结果分文没出。决定严惩那个副将,最后也不了了之。”
“你不用心改过,还借机骂人,这样是不对的!”典狱长在批评完昌豨之后,恨铁不成钢的带上门就走了。
王思紧接着就从门外进来了,他是曹操手下的徐州情报站站长,在第二次覆灭中被捕,最后被关进了这里,成为了昌豨的室友。
显然他在门口还是听到了一些话的,所以上来就问昌豨:“典狱长说你骂人?你骂了谁啊?”
昌豨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臧霸!”
“欸?你们可是老交情啊。怎么……”
昌豨又何尝不是将臧霸当做亲兄弟来看的呢?时光在他的脑海中倒流,他再一次回想起了当初在即丘城的几十个日夜。
面对部下们想要撤出城池,突围出去的请求,昌豨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拍了拍桌案说到:
“我们要是撤走了,那开阳就会变成一个死地,老大把即丘这么重要的城池交给我,我们要对老大负责啊。”
手下的亲卫闯入门中,“将军,刘备派出信使,送来了一封信。”
昌豨接过信件,随即便要打开查看,又顺嘴对着部下问了一句:“刘使君说什么?”
“说臧将军已经在和刘备军谈判,要我们立即放下武器开城。”
昌豨一听这话,信也不看了,直接咔吧几下,将写着字的竹简全部折断了,往地上一丢。
“所有人听我命令,要是我战死了,就由萧副将接手指挥,继续打下去!”
脑海中的景象逐渐褪去,昌豨的意识又飘回到了战犯管理所,他声音沉痛同时带着愤怒地说道:“用我的牺牲,作为谈判的资本,换取他们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