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陆绾分辨一个人靠的是来自后世的知识和平时的交流,那陈群就是纯靠自己的治政天赋,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队伍当中有坏人。
司马孚挑战后勤部的目的绝对不是什么为了匡扶汉室才不得已挑战权威,这明显就是抓住一点小把柄就准备搞事,从中捞取治政资源的危险分子。
对于这种挑战秩序的人,陈群是最厌恶的,糜竺再怎么样都是值得尊敬的老前辈,就算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够,改正就是了。结果这个司马孚不停的在尝试把事情闹大,就为了把后勤部踩下去,好把自己不畏强权、忠直敢言的人设塑造出来。
而且陈群感觉这个司马孚问题很大的点,就是这个司马孚非常聪明的没有直接点糜竺的名字,而是对着他的手下亲信开火。
乍一看这样好像没什么杀伤力,然而这才是司马孚高明的地方,也是这其中让陈群最不能接受的点。一个后勤部中层官员能够指导整个部门的行为方式吗?很显然不能。那司马孚一直逮着这些中层官员批评,基本上就是在指桑骂槐,骂糜竺。
你司马孚算什么东西,有什么本事批评别人?无非是欺负人家嘴笨不会回怼罢了。还有陈矫这个家伙,整天看律法把脑子都看坏了,怎么找了这么个东西进他的部门。
“现在先把后勤部的事情处理好,接着再来料理这个破坏分子。”
陈群的心中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这个时候不能上来收拾司马孚,要等到热度过去之后,司马孚就会获得一次升迁,这次升迁的幅度之大,将会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所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会被调离下邳。
这样一来,司马孚靠着这次事件在下邳构建的关系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弱化,逐渐失灵,那时候就算把司马孚放回来,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正当陈群在思考把司马孚打发到哪去的时候,侍从前来通报陈登有文书送到了。
刘备打开封条,扫了两眼,脸就黑下来了。
他不说话,将文书交给陈群。
陈群拿过来一看,即使是他也张大了嘴,显然记载在上面的是十分劲爆的消息。
陈群也不说话了,将这封文书交回给了刘备,刘备又递给陆绾,这下陆绾才算是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了。
即便是陆绾这样的普通大学生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把一帮人在深夜究集起来,做了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而且还会留下非常大的把柄。
“糜子仲怎么回事?他想干什么?私底下开小会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陈群是三个人当中最生气的那一个,糜竺这一下算是把他原来的算计全部打乱了,这下子就必须把糜竺和后勤部狠狠收拾一顿才行,先前那个道个歉就能过关的轻松条件已经不可能存在了。
这不是没事找事,而是一个集体中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搞小团体,哪怕是有这个倾向也不行。这种行为除了导致集体出现分裂,什么益处都没有,因为你可以搞小圈子,那我也可以搞。搞到最后,整个集体碎的跟神罗一样,那种集体还有什么凝聚力可言吗?
如果再把话题说的重一点,糜竺的这种行为算是挑战刘备的权威,在隔开刘备之后,自己单独成立一个班子。刘备虽然是不在乎,但是其他人在乎啊!
刘备则更多的是疑惑,糜竺他是非常了解的,这件事上糜竺的问题肯定不大,他也愿意相信糜竺没有起坏心。
但是麻烦就麻烦在别人不知道糜竺是个怎样的人,他们只会以现有的材料来看待糜竺,那糜竺在那些人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也就不用猜了,多半不是正面人物。
糜竺现在就像个大学期末考试挂科了,老师把他平时分算最高都把他捞不上来的学生一样,刘备也是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糜竺从事件中摘出来。
陆绾则是看到了糜竺在某些方面,能力弱的可怕。堂堂一个徐州大管家,连手底下的人想干什么都阻止不了,这不是个成熟的领导改犯的错误啊。
陈群吸了口凉气,毛遂自荐到:“明天的会上,我来带头,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主公和文渊就不要参与进来了,最近曹操那边好像在搞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这个问题显然要更加重要一些。”
刘、陆两人点点头,认可了陈群的说法。
这场风波不断强化,事态在秘密集会后的第二天,终于全面爆发了。
“司马议郎所言种种,归根结底,还是嫌我后勤部做不到:有求必应,即刻满足。然而三岁小孩都尚且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去年淮河流域大旱,徐州府库虽竭力维持,也不是什么无穷无尽的聚宝盆。前线诸位将军都说自己的防区情况最危急,我部只能在万难之中,依律、依情、依势,进行权衡分配。这也算是刁难?那你们就当成刁难好了!我部上下,都愿意领这个刁难之罪!”
“当前我军西临曹操,北有袁绍,正应该是上下同心、共御外辱的时刻。司马议郎不想着调和将帅,反倒来用危言耸听之词,离间前后,挑拨文武,致使前线将领疑我后方,后方同僚人人自危。此等行为,除了搞的亲者痛,仇者快,还有什么作用?若曹操得知下邳如此内耗,岂不抚掌大笑?”
后勤部的人在被踩了这么多天,也是直接发了狠,你司马孚会扣帽子,我们就不会?这下我们直接给你扣个资敌的帽子,我就不信你能扛得住。
此时的司马孚身边也聚集起了一些人,都是觉得司马孚有点能耐,或许可以多接触一下而形成的小团体。
正当这些人想着要怎么样反驳的时候,陈群清了清嗓子,平淡的问了后勤部官员一句话:“你们已经讲了这么久了,可不可以让我问两句?”
“长文公请说。”面对刘备这边的元从派顶级大佬,陈群的资历几乎是站在所有人的顶点,连陆绾都比不了,只比关张简三人低一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但是这个面子还是必须要给的。
陈群面无表情的在人群中点出几个人,一字一句的问道:“前天夜里,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