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曹空和小金乌离了花果山,顺着天地家间的清风,向南赡部洲处寻。
此去南赡部洲,既是曹空心有所感,欲完成太白金星昔日所托,亦是为带小金乌游历,增长红尘见闻。
却说这师徒俩,乘着东南风,来至岸边,向华山方位而去。
曹空能感,那与太白金星有缘者,当在华山之西,正好能去见一番何仙姑,看其修为如何。
不过曹空并未行在云霄,而是走在山水之中。
他和小金乌,履足人间,串长城,游小县。
此间,不觉间,已有两年时光,他们见得武周依旧繁华,那长安宫廷之变,未曾波及民间。
且此民间,多见僧侣。
大唐百姓因西游之事,和唐三藏数十年来的传教,对佛教多信,对僧人多敬。
便是官吏,亦对僧人客客气气,而那些僧人,亦是一副习以为常之貌。
且因武则天,不知为何,大力推崇佛教,免其纳税服役,故有些百姓,为利剃发为僧,而非真正的心向佛法。
曹空将这些看在眼里,心感魔罗之言,果是没错。
佛门大兴,亦是魔道大兴之兆。
待未来,佛衰,魔将盛之,待那时,魔罗将复出。
不过现在,武周法度依旧遵循唐时,故人道仍盛。
且佛门此时高僧亦不少,是以会考察心性,且多监督,故其势仍是欣欣向荣。
小金乌见得这盛景,亦不禁赞道:
“师父,这两年武皇登基,虽是女子之身,可治国手段却也中肯,颇有几分贞观遗风。”
曹空道:
“治大国若烹小鲜,且看未来如何,这两年你亦看到,这武皇广纳僧道,召高人进宫,恐所图不小,
但愿她不会利令智昏,不然帝位不保。”
小金乌闻言,若有所思,师父这是不看好武皇的未来?
正思处,却见曹空已然向西而行,小金乌连忙跟上。
又二年,这师徒穿行大街小巷,不知不觉间来到河东蒲州之地。
此间,他们停停走走,也佯装铃医治过人,亦扮做高人度过阴魂。
且撞见过几回欲害人的精怪,被小金乌顺手拔除。
忽一日,师徒俩居于客栈,却闻门外有喧哗之声。
曹空忽露一笑:
“倒是巧了,竟遇故人。”
小金乌道:
“师父,是何故人。”
曹空笑道:
“你且倾耳而听。”
但闻屋外有声。
“你不能进,你这幅打扮,会吓到客人们的,如此便扰了我们的生意。”
小金乌识得此声,乃招待他们的店小二之声。
有洒脱不羁之声响起:
“小哥,此言差矣,我这幅打扮怎么,无朱缨宝饰之重,绮绣之累,快活的很。”
“任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让你进,若掌柜知道,会罚我薪酬。”
“苦也苦也,慌慌张张却只为碎银几两。”
“呵,碎银几两说得轻巧,便是这碎银几两,可解我万般忧愁。”
不多时,那洒脱不羁之声再度响起,吟唱道:
“争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只瞅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
店小二听的心烦,大声道:
“这两文钱给你,快走快走,你这泼皮,去别处闹去,莫要在我这里哗众取宠。”
“泼皮?哗众取宠?我可是天下第一闲散汉子,你不知我有多快活。”
正此时,客栈内,小金乌眼睛一动:
“是昔日师父你带我去点化的那人。”
曹空笑道:
“正是,你且去接一下吧。”
小金乌依言下楼,出了门,见一汉子,头梳髽髻,髯长过腹,手执扇子,袒胸露乳,一副不羁的样子。
“可是钟离大将军。”小金乌问道。
钟离权本正和小二说话,闻言忙转头看过来,见是小金乌,忙作礼道:
“竟是仙童在此,不想于此相遇,钟离权在此拜见仙童,至于将军之称,实不敢担也,若仙童不嫌,称我正阳即可。”
那小二本和钟离权争论,见小金乌出来,忙面上堆笑。
曹空和小金乌出行人间,自不会刻意吃苦,所谓金银,也是拈手即来,故出手大方,让这小二印象深刻。
“原来这汉子和贵人相识,早知我便不拦了,冒犯了汉子,失敬失敬。”
钟离权摇一摇头,示意无妨,小金乌道:
“家师正在客栈中,正阳师兄可要去见。”
钟离权闻言,面露一惊:
“真···咳,理当拜见,乃我之幸,望仙童引路。”
小金乌翻手取出几枚钱,抛给小二。
“此乃我故交,方才之事,还请见谅。”
小二拿了钱,自是喜不胜收,连连点头。
小金乌遂领钟离权同行,且问道:
“我观师兄风采洒脱,怎与凡人起了争执。”
钟离权回道:
“这小二,虽不是善人,却也不恶,我可昨日观起身上,隐有阴气,许是碰了是不干净的东西,
可因忙去考较一人,故搁置今日,欲来此拔除,不料其身上阴气全无,一时好奇,觉有高人,故欲进客栈,被其拉下。”
说着,钟离权一摊手,笑道:
“余下之事,你亦知之。”
小金乌笑道:
“原是师兄有善心,至于正阳师兄所说阴气,许和我与师父有关。”
说实在的,到底有没有关系,小金乌也不知道,毕竟他是金乌,从小到大就没感受到阴气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曾在隐雾山上见过黑白无常,小金乌还以为世上根本没有鬼魂呢。
少顷功夫,钟离权来至客栈中,见得曹空,忙行大礼。
“钟离权,拜见真君,感真君昔年点化之恩,如今有幸得见,乃钟离权之福分。”
说着,钟离权竟要下拜,却发现,一柔和之力,将他举托,令其弯不下身来。
曹空道:
“何须如此,昔年我乃受人之邀。”
钟离权知曹空神通广大,也不坚持,只是道:
“我师已说,可恩情就是恩情,钟离权不敢忘怀,若无真君点化,钟离权如今还沉沦于是非名利场中。”
曹空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