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修炼过这功法?老夫当真是未曾在你肉身上看出来。
但是你既然并非我房中炼形科中人,此法浅尝即可。若是想要修炼到精深地步,非得有龙类精血不成,且龙鲸一物,力大无穷,修行途中但所吞食资粮也是海量。
浅水难养蛟龙,此话可是并非虚言。
若是并非别无选择,你天生人身,犯不着故意走这化龙一道。”
方束闻言,心间顿时一叹,意识到自己和这门玄功,或是当真没有更多的缘分了。
不过他都已入神仙道脉,也不差这一门功法了。
树下。
黄狼真仙言语着,目光落在方束的身上,忽地又眯起了眼睛。
其人口中嘀咕:
“咦,你这家伙明明不是我房中炼形科中人,肉身的气血旺盛些也就罢了,只当你根基深厚。但怎的感觉,你这肉身,也还另有些稀奇之处?”
言语间,黄狼真仙的目光跃跃欲试,一副颇是想要将方束的血肉取来,好生琢磨一番的样子。
方束沉吟着,他正欲将自家的肉身之妙道出一二,以此揭露自己所真正擅长的仙学科目。
结果黄狼真仙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当即就伸出手指,定住了他的口舌。
方束一时喉中讷讷,道不出一个字来。
只见黄狼真仙摇头道:
“无须这般,你且记住了,既然铸就了道脉,那么你便已经是走在了真仙一道上。你之道脉根脚,即便是父母师长,也最好不要全盘托出。
否则的话,旁人总会有法子从这些人等口中撬出些什么。指不定,就会为你今后的丹成之劫,乃至丹成之后的日子,埋下了隐患……切记,果位一物的妙用,可并非你现在就能知晓的。”
这话让方束的心头一凛。
特别是黄狼真仙似乎还想到了什么,有几分怅然道:
“便是为师,你最好也莫提。否则的话,若是有朝一日,为师年老体衰之时,你之血肉或魂魄,能对为师有大用了。
你说到时候,为师究竟是该罔顾成道之机,还是罔顾师徒之情……莫要到时候,让为师为难了。”
这番话落在方束的耳中,让方束的面色不由怔怔。
饶是早就知晓,这位黄狼真仙对他而言乃是一位敦厚的长者,可从对方口中听见了如此一番话,方束依旧是心神摇动。
唤作其他真仙,别说是说出这等掏心窝子的告诫了,只怕是还会威逼利诱的,让门下弟子们早些道出道脉隐秘。
毕竟即便是不会对嫡传弟子下黑手,但是知晓一二,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方束沉默许久。
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在仙城内拜得黄狼真仙为师,是多么难得且幸运的事情。
“即便是嫡亲子嗣,也不过如此了。”他在心间暗道。
嗡。
方束察觉到黄狼真仙卸掉了禁言法术,当即便磕头行礼:
“徒儿明白了。”
黄狼真仙隔空摸了摸方束的头,笑而不语,并未再多说什么。
虽然黄师提醒了不要道出道脉之妙,但是关于方束所真正擅长的仙学科目,却是无妨。
在请示一番后,方束直接就取出了自己自幼培育在手的蛊虫们,还将自己从炼精时期到现在,主要涉及的蛊道功法也说道了一番,让黄狼真仙帮忙指点一二。
得知自己这徒儿,所修的竟然是巫蛊压胜科,黄狼真仙也是诧异了一番。
对方揪着颔下黄须,啧啧出声: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本以为你今日,已经是被那常家子算计了一番,但现在看来,你这厮果然是一头小狐狸。”
说着这话,黄狼真仙露出了一副颇是老怀快慰的模样。
方束也是跟着笑了笑。
随即他就听见自家师父点评道:
“根子还算不差,你在炼精阶段及炼气阶段,都对炼蛊一道有所涉猎,且像是有过名明师指点,并未走偏,继续钻研并不妨事。
且炼蛊一道,自天后开创仙学以来,已然是我方外世界中的煌煌一道,再非从前的旁门左道。”
“只是……”黄狼真仙沉吟几息,又吐声:
“巫蛊压胜、巫蛊压胜。
你既然选了这条道,那么只会炼蛊是不得行的,还须得将压胜一道也兼并上。
而这一道虽然不似术数占卜科那般尤重天资,但对悟性灵性方面也是尤为看重。
此外,压胜一道有伤天和,比之术数占卜科容易受些反噬。
但你若是不琢磨此道,则蛊虫一物到了后面,只怕是会变得孱弱些。即便是侥幸丹成,和其他真仙的手段相比,也会显得不足。”
这话让方束顿时就竖起了耳朵。
他虽然明了巫蛊和压胜乃是一科,但是这两者间的要害关联,还是第一次听人说道!
方束心间暗道:“这就是仙学之所以划分为九科,而并非十八科,乃至更多科目的缘故吗?”
果不其然,他又朝着黄狼真仙询问了一番其他科目,譬如那将剑道囊括在内的外丹黄白科。
黄狼真仙回答:
“剑修一物,主修飞剑。飞剑者,哪怕其玄妙再多、变化万千,剑修们将之赋予了再多的意味,它终归也是器物。
器物者,非人身,便是外物,在古时统一被唤作为‘外丹道’。其中炼制最多的,就是金石黄白一物,修行者以此点石成金、化毒为灵。
而修剑者若是不明外丹黄白科一道,则终归不过是剑奴而已,或者顶多算是一剑客,不算剑仙、剑主,终生难得结丹。
因此在筑基以前,剑修仙家尚可只修剑器,但是在筑基以后,务必得修行剑道,具体而言,便是外丹之术、黄白之术种种。”
言语着,黄狼真仙还一笑,又指着自己道:
“还比如为师。
别看为师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为师在丹成之前,相好者可是不少呢。
当年为师之所以能筑基,房中一术是起了大作用的!
等到筑基以后,又遇见一个不错的相好,对方教导为师得熬炼体魄,这才收拾性子,转房中为炼形,深究血肉之妙,两者并兼,最终才得以侥幸丹成。”
黄狼真仙慨叹着,语气中是既矜持又自傲。
方束听完后,也是大吃一惊。
他浑然没有想到,自家这敦厚长者模样的师父,竟然还有过这等风花雪月的过往。看不出,他是真真看不出。
一时间,方束都想向对方请教请教鏖战之术。
毕竟房中一道,他也是略通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