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明听见这等话,饶是他早就心有准备,知晓方束来了执法堂,八九成不会被严惩,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方束竟然连罚酒三杯都不用。
相反的,还是他和手下人等,须得被惩处一番。
方束面对管事的如此决断,其目光微跳,虽然不知为何这名管事这般友善,连让他配合调查一番都不用。
但是对方既然是好意,那他便领着便是。
“可,有劳道友了。”方束朝着那执法管事一礼。
随即,他就毫不迟疑地转身,带着唐家的一众人等离去。
唐夫人等人面色恍惚,直到他们走出了执法堂的大门,一个个的都还是神态茫然,未能回过神来。
其中有人喃喃自语:“这可是仙城执法堂……竟然是这般容易走出来的吗?”
慢慢的,所有人唐家人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方束的身上。
被众人瞩目着,方束面上轻笑一声,只是朝那唐夫人拱手:
“此间事情既然了结,夫人且带着族人回去便是,日后有了定论,再派个族人前来打探消息,且看那元家该当作何赔偿。
至于胡某,眼下还有一点事情要去办。”
这话落在唐家人等的耳中,让彼辈的面色更是兴奋,一个个的口中嘀咕不已:
“果真能有赔偿?”
“哈哈,元家这下子死了两个筑基,还反过来要赔偿我等。”
唐夫人看向方束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异色。她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多谢道友!”
两人话音落下。
方束颔首,随即就不再顿足,径直的朝着仙府驻地腾云而去。
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自然便是师父黄狼真仙所在。
虽然执法堂果然如他所料,偏袒了他这个内府弟子,当场就将他给放了。
但他毕竟是在城内宰了两个筑基地仙,如果有人非要抓他的小辫子,还是可以抓住的。
似这等事情,还是先去知会一番黄狼真仙为好,尽快搬出靠山为妙,省得被人小觑,越弄越麻烦。
一并的,他现在渡劫功成,也是时候向黄师禀告一番进度,看是否可以与那常家子斗战,竞争嫡传之位!
………………
与此同时。
当方束前往仙府上空去寻黄狼真仙时,在执法堂内,元家人等被挨个挨个的询问,乃至拷问。
在外界足以耀武扬威一番的筑基地仙,在此地就好似寻常凡人一般,压根受不到优待,顶多是执法堂还顾忌着筑基地仙的体面,并未直接折辱罢了。
史明其人,正站在了拷问密室之外,双目垂下,耐心的等待。
终于,石门震动,一道肥壮的身影从中走出,面上带着一点疲倦。
走出的这人,正是刚刚负责招呼了方束的执法管事。
其人修为乃是九劫境界,只差一步,便可结丹,化作为真仙!
只是这一步对于世间的绝大多数筑基地仙而言,都宛若天堑,特别是对灵脉筑基者来说,几乎是终生无望。
执法管事瞧见了史明还站在外头,面色微愣,旋即便笑道:“等着呢?走,陪师兄去吃吃茶水。”
史明见状,连忙拱手,并缀在了执法管事的身后。
一等两人抵达了殿内茶室,四下无人。
史明将扫视一番的神识收回后,忍不住便吐声:
“师兄,那胡姓之人,今日乃是当着我等执法堂的面,对那元家人痛下了杀手。
特别是那元家家主。姓胡的居然是趁着元家家主被我等用捆仙绳捆住时,动的手。
此子举动,当真跋扈!”
孰料执法管事听见了这点内情,眉头都没有挑动一下,自顾自的沏着茶水。
好一会儿的功夫后,执法管事方才出声:“喝。”
见此模样,史明接过茶水,更是要说道些什么。
执法管事瞧见了,这才轻叹一口气,反问:“你收了那元家人的钱没?”
史明一愣,当即摇头:“未曾。”
其人还面色一正的吐声:“师兄你是知道的,史某为人虽不算磊落,但也恪守殿内规矩,从不逾矩。”
执法管事复问:“那你和元家可是有旧,元家于你有恩否?”
史明再次摇头,且欲辩解。
但执法管事又问:“那上头可有人吩咐过,让你庇佑元家?”
“未曾。”
史明闻言,终于是忍不住的躁动吐声:“敢问师兄问这些作甚……”
执法管事这时口中发出了嗤笑,吐声:
“你既没收钱,又没因果,也未被上头人等吩咐。
这件事情,你这般上心作甚,殿内可是会多给你一两灵石?”
“这……”史明口中一时哑然,面色有些憋红。
谁知那管事更是嗤之以鼻:
“你这般不忿,虽是因为那姓胡的敢在仙城内屠戮仙家,坏了规矩。但更多的,想来只是因为他敢当着你的面出手,让你感觉被轻视罢了。
但人家这般做,自然有人家的底气。你和他较劲作甚!”
这下子,史明更是语塞,几番欲言又止,但
可就是吐不出声来。
执法管事见状,只得长长轻叹道:
“不说这些,你若真恪尽职守,那便顾全一番大局。
这仙城之内,能够维持稳定便已是不错,勿要再多生事端。”
得听这话,史明忽地便茫然。怎的他要按规矩做事,反而是错了?
………………
另外一地,在常家仙山的深处。
一座幽静的静室内,烛火摇曳。
常家嫡子常峰,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符。玉符中所记载的,正是今日发生在唐家门口的事情,详细无比。
听完了属下的禀报,常峰的面色轻笑,自语出声:
“精通剑道和阵道是么。”
他手指一用力,那玉符顿时就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就这点底牌,也敢在仙城内这般张狂,与我相争。”
此子伸了个懒腰,抬起头望向静室之外,口中懒散的道:
“看来是时候出关,以此子作为磨刀石,来证我嫡传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