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你骗我骗得好苦。”
宁玉死死的盯着周玄,眼神里尽是怨毒。
周玄却一摊手,不由得吐槽道:“宁秃驴,你的吐槽,真的好老土啊,像古早的言情话本。”
“……”
宁玉双腿的鬼面,散布着血色的光泽,他不甘心坐以待毙,想借着自己的「无量足」神通,从秘境之中跑出去。
周玄甚至都没有理会,大大方方的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来,宁秃驴,请开始你的表演。”
“奶奶的,老子两条腿,能在命运、空间、时光之中行走,周玄,你要擒住我,也绝非易事。”
他俯下了身,将左手的拇指递到了哭面上。
那痛哭扭曲的鬼面,闻到了血的气息,登时便睁开了眼睛,一口将拇指咬断,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嚼得那是嘎嘣作响,
鬼面当即便开始了运转,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呜咽之声,
黑水的波涛在汹涌,浪花与浪花的撞击之声,仿若一个人的笑声。
它在笑着宁玉少智,笑这血足童子不自量力。
“走。”
喂完了鬼面的宁玉,大喝了一声,浑身血光爆起,他的身形倏的不见了踪迹。
但在下一时刻,周玄秘境的墙壁内,传出了一阵砰然撞击的声音,
那宁玉撞墙了,此时的他,就像是黏在了秘境之墙上,然后便是缓缓的滑落。
“蠢材,别说你,就算那真正的般若天王,登临我的秘境,也断然走不了,何况你这一个小小的血足童子。”
周玄冷冷笑道,
而黑水和血井,已经朝着宁玉涌了过去,一道黑色的水流、一道血色的红丝,同时探进了宁玉的身体里,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抽剥着宁玉的魂魄,
宁玉想运起自己的佛国法相来挡,却发现那一黑一红的两股力量,瞧起来只是涓涓细流一般,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极其的磅礴。
他的法相,才凝聚成形,黑色水流之中,仅仅是分出了一滴黑水,便将他的法相,击的粉碎。
“这是何等的存在?”
巨大的恐慌,将宁玉团团的包围住,
周玄则像极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跟那宁玉普及道:“宁秃驴,我现在告诉你,这黑水,是傩神的意志,
那血月,是血井之神的象征,
这二位,你认识吧?”
宁玉来井国有些年头了,他再怎么不醒事,也绝不会不知道“血井”、“傩神”的大名。
甚至他还亲历过六十多年前的那个腊八夜——那一夜,血井为了自己的信徒而战,吞噬了井国十分之一的堂口弟子。
而傩神,自然不用多说——佛国的界主,潜伏在井国这么多年,
无论是百鬼之母,还是阎浮提,抑或是其余的寻波僧,
他们之所以像一头头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苟且偷生,不敢到阳光底下来兴风作浪,不就是畏惧这位井国绝顶的天神吗?
“井国的最强天神,井国的四天尊之一……”
宁玉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他知道,任何的抵抗,在这两尊擎天巨擘的面前,都是徒劳的。
他只有一个希望,自己能死得再猝不及防一点,少吃些苦头。
“想死啊,想什么美事呢?你往那边瞧,你的好哥们儿,还在那躺着呢。”
周玄指了一个方向,
宁玉顺着指引瞧了过去,便瞧见了同为佛母座下童子的百相童子,竟然躺在一棵树下。
但细细看,他并非是在树下休息,而是他的身体里长出了一颗树出来。
他恍然间,明白了周玄不久前说的“种树”是什么意思了,
他望着百相童子那凄惨的模样、那嘴角边杏黄的尿碱,他崩溃了,竟然暗自垂泪,再然后便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唉,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一瞬之间。”
周玄笑吟吟的拍着那宁玉的肩膀,说道:“宁秃驴,多哭一会儿,哭得麻木了,等那大娃给你开瓢种树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疼了。”
那大娃,手持一个巨大的骨棒,对着宁玉的脑门,就是一棒。
“嘭!”
“……”宁玉。
“呀,这和尚骨头挺硬。”
大娃感慨道,
“嘭!嘭!嘭!”
一记强过一记的砸击,砸得宁玉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不把这脑门砸开,我怎么把他的脑子里的种子给抠出来?”
“嘭!嘭!嘭!”
又是连续的凿击,那宁玉第一次觉得,原来脑门硬,竟然也是一种罪过,
“你们先种着,我去外头办点事。”
宁玉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块丰饶的灵魂之土,长出一颗果树来,周玄则出了秘境。
……
他的心神,重新回到了现实。
“好强的佛气啊。”
周玄感觉到天灵塔内,有一种极其浓郁的佛气,在四处弥散着,
青衣佛一见周玄“醒转”了过来,连声表示感谢:“多谢吾师传我「大般若指」,这份传法恩情,弟子无以为报……”
“你都无以为报了,那就别叨叨了,这般虔诚的感谢,整得跟真事儿似的。”
“……”青衣佛一阵无语,周玄的吐槽还是那般凶猛有力。
周玄止住了那肉麻的感谢话语,便问道:“老佛,那个「无藏」,这般难以对付?你都挂彩了。”
青衣佛身上穿着一件蓑衣,不算光鲜亮丽,但之前也是相当的齐整,
但现在嘛,周玄只瞧见,蓑衣破损不堪,左一个洞,右一个坑的,再加上青衣佛脸上的疤痕、血污,称一声“狼狈”,并不过分。
“额……这个……也不是「无藏」厉害,而是我和天残老弟,来了一场小小的切磋。”
青衣佛也不好意思跟周玄讲明不久前的事态——太丢人了。
“你们俩是真闲,我那儿紧赶慢赶的骗那宁玉,你们不好好对付「无藏」,还有心思切磋?”
周玄说完,又问长生教主:“小长生,你怎么退出战场了?让那天残僧,与那「无藏」捉刀放对去了?”
“哦……上师,我长生教主,实力还是有限,对上那「无藏」,赢面不是很大,天残师弟嘛……”
“天残僧的赢面就大了?他马上就要输了,你们还搁这儿瞧大戏呢?”
周玄已经知道了「无藏」的来路,自然也比长生教主、青衣佛俩人,更能瞧得清楚面前的局势。
长生教主则有些看不懂,
在他的视角里,那塔中,已经有一道黑影,被天残僧的残袍给罩住了。
天残僧最为耀眼的手段,都在那领残袍上面,一旦敌手被那残袍给笼住,再想挣脱,那就难了。
“不至于吧,上师,天残老弟,有一手袍里吞金的本事,一旦被他残袍罩住的人,便是那不怕火的真金,也要被炼化出一滩脓水。”
“我倒是信天残有这个本事。”
周玄先是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袍里吞金再怎么厉害,首先得罩住人吧。”
“那袍中的黑影,便是「无藏」啊。”
长生教主不解的说道。
“他是个球的「无藏」,「无藏」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