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我不要一个说法,我念头不通达。”
周玄这蛮横的样子,让长生教主打心眼里的佩服——这哪是天穹的丹官,这简直就是来整顿天穹的钦差大人。
但佩服归佩服,长生教主是知道周玄犯了多大的罪过,忙慌的劝道,
“哎唷,周上师,不管彦先生做了什么,天穹就不是一个讲理的地方,你听小长生一句劝,既然已经做下了罪过,那便将罪过埋藏起来,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你没看见可不成。”
周玄冷峻的瞧着长生教主,说道:“彦先生临凡偷我的丹药,被我击毙,天火族人,监守自盗,这些事儿,你可都看得真真的……”
“我看到什么了呀,我看到……我没看到……”长生教主连忙否认。
周玄又重复了一遍,说道:“长生教主,你看到了彦先生偷窃丹药,被我击毙。”
“我没……我是该看到,还是不该看到……”长生教主有些迟疑。
周玄又将头偏向了刘管事那几个丹工,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这头蛆虫,偷我的丹药?”
“看见了,看见了。”
刘管事现在已经将唱片收了起来。
他们这几个丹工,只要把唱片一收、唱机一停,那聪明的大脑又能占领高地了。
尤其是刘管事,他已经听出了周玄弦外之音,忙不迭的说道:“我瞧见那大蛆虫偷丹,那一身的恶心触手,还往我们丹炉里面伸呢。”
“他还顺带着羞辱我们几人,用触手掏我们的裆,简直恶贯满盈。”
几个丹工,跟说真事似的,一顿添油加醋,把彦先生这个猥琐的偷丹贼的形象,给凭空塑造了出来。
周玄点点头,又问长生教主:“你现在看见了吗?”
长生教主已经会过意来了,说道:“瞧见了、瞧见了,我与那彦先生同僚一场,本想借着情谊,防止他偷丹,结果他恶向胆边生,对我大打出手,
我念他是天火族人,不敢与之交手,是周上师降临,将他击毙。”
“嗯,看见了就好。”
周玄对长生教主说道:“时辰差不多到了,开炉出丹,就算天穹注意着在,我也不怕。”
“开炉、开炉。”长生教主已经明白周玄想做什么了——犯了一般大错的天火族人自然是杀不得的,但是一个要窃取“三品丹药”的天火族人,也不能杀?未必吧!
他招呼着几个丹工,猛的掀开了炉膛的灶门,两条大鱼,伴随着星空卷,一并闯了出来,钻进了周玄的秘境之中,
而炉中,则悬浮着一颗琥珀般的丹药,毫无杂质,纯净无比。
而芬芳的丹药气味,更是浓郁得像雾,保不齐要凝成液滴,滴落在归魂古殿里。
也就在这一刻,
一颗眼珠,飞进了古殿。
周玄的感知力极强,当即便感受到了这颗眼睛的存在,打了个响指,要召出骨牙来。
长生教主连忙挡住了周玄的动作:“周上师,这眼睛,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天穹守门先生——钟官。”
“天穹的守门人,一旦发现人间有大事发生,便会摘下一颗眼睛,扔下凡尘,观瞧是否有大的异变出现,
钟官,应该是瞧见高品的丹药出炉,才以神眼落降,过来瞧瞧动静的。”
“哦,原来是天上的人。”
周玄便停了召唤骨牙的想法,冷静的看着那只飞掠进古殿的眼睛。
眼睛先是瞧了丹,然后又瞧了瞧彦先生的尸体,最后,落在了周玄的面前,爆发出冷冽的问话:“恭喜周上师,神丹大成。”
“不过,喜事归喜事,彦先生之死,周上师可否给个说法?”
长生教主听到了钟管的问话,心里自然是有些紧张的,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帮周玄圆谎了。
就在他心头纠结之时,周玄却冷笑一声,说道:“钟官,我是玉京上师,你什么身份?也配问我的话?”
钟官的眼珠子当即瞳孔收缩,他万万没想到周玄竟然如此蛮横。
“让青羊羽临凡,我有话要问他。”
周玄背着手,语气堪比一块冒着阵阵寒气的老冰。
“周上师……”钟官还想说什么,
“速速去找青羊羽过来,若是担误了周上师的大事,你担当不起。”
长生教主也右手作剑指状,呵斥着钟官。
钟官最近几日有些憋屈,他是钟官,便是长生宫司掌钟乐的官吏,也就是彦先生告假,他才有机会出任守门先生。
按照他的经验,这守门先生虽说地位也不算高,但压服一些神明级、凡间堂口弟子,那是轻轻松松。
可他当的守门先生,前些日子,被李长逊抬脚就踹,被周玄完全无视,现在连长生教主,也对着他颐指气使。
“我没当守门先生,你们欺负我,现在我当了守门先生,你们还欺负我,合着我这守门先生白当了!”
钟官都有些怀疑人生了,但他也不敢得罪周玄——他杀了彦先生又如何,至少他目前还是玉京的神丹上师,而且一粒极高品的丹药也出炉了。
在天穹,炼出好丹就是业绩,有业绩便有地位。
“一个彦先生的死,说不定还真扳不倒周玄。”
钟官想到这儿,当即他的眼睛便灰溜溜的上了天穹。
“他可是神丹上师,而且瞧他炼丹的动静,只怕往后还要扶摇直上,得罪他?太不明智了。”
他也是个怂惯了的人,再认一次怂也没什么丢脸的。
“有时候,莫名其妙的意气用事,最容易丢命了。”
……
钟官返回了天穹后,便提着灯笼,进了长生宫。
这几日,青羊羽颇为欢喜,周玄的丹药,他也扣下了一百颗。
这些药,他每日都要服食十粒,别的不说,药效是真的强劲。
“每日十颗药丸,这长生宫内,便四季如春,奇花、奇景、奇人、应有尽有。”
“长生宫的活力,回来了。”
“好药,好药,还是周上师的药精彩,和他的药一比,其余方士的药丸,只配扔给病村喂狗。”
青羊羽那胖胖的身形,在破败的长生宫里胡乱的走着。
钟管却知道,青羊羽可不是乱走,他在赏花呢——赏那些丹药带来的鲜花幻觉。
他毕恭毕敬的走到青羊羽面前,双膝跪地,说道:“宫主,病村的明江府,出了两桩大事,一好一坏。”
“哦,哪两桩?”
“宫主是想先听好事,还是先听坏事?”钟官问道。
青羊羽现在有奇花、奇景赏着,心情大好,也不觉得钟官聒噪,挑着兰花指,说道:“先捡好听的事说说。”
“周玄周上师,又有新药出炉。”
“是吗?”青羊羽的调门拔高,透着十二分的欣喜,说道,
“这周上师,真乃天穹的栋梁之才,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宫主……我还没说那丹药长什么样子呢。”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青羊羽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一枚至少三品的丹药,全无杂质,纯净无比。”
“……”青羊羽。
青羊羽先是惊愕,然后便是狂笑,他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周玄,是他举荐起来的丹官,虽说他与周玄,并无直接的上下属关系,但他已经将周玄视为自己嫡亲的丹官。
嫡亲的丹官再次炼出神迹,他怎能不欣喜如狂。
“哈哈哈……哈哈哈……”
青羊羽连连大笑。
“宫主,我得说说坏事了。”钟官又说道。
“说吧,说吧……哈哈哈……哈哈哈……”青羊羽高兴到不能自抑。
“彦先生死了,应该是周上师杀的。”钟官严肃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嗝……”青羊羽的笑声忽然停下,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意的。
他思忖了几秒后,挥了挥手,说道:“胡说,周上师性格敦厚,又颇为讲究,杀彦先生做什么?”
“但是……”
“以我看,就是彦先生以守门先生之高位,找那周上师讹诈丹药,讹诈途中,发生了纠纷,周上师为了自保,不得已,击毙了彦先生……嗯,一定是这样。”
青羊羽重重的点着头。
钟官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彦先生的死还没确定是谁下的毒手呢,这青羊羽就靠着一顿脑补,把案子定性了?
这天穹果然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宫主,彦先生毕竟是咱们族人……”
“族人?这等不争气的族人,留着何用?”
青羊羽挥了挥手,对钟官说道:“你现在就给周上师带话,就说——周上师劳苦功高,天穹不会怠慢,至于彦先生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不用他劳神。”
“宫主,我去怕是不行,周上师点明了,非要你亲自前去……”钟官苦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