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得太晚,老云真要永留归墟了。”
“放心,我有把握的。”
丹子说道……
……
云子良周围的蝶粉,不断的失去着效果,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在被归墟缓缓的蚀穿,
死亡的气息,随着空间的缝隙,不断的渗透进来,使他有了一种格外冰冷的感觉。
他此时悲意极盛,
三百年前,藏龙山最鼎盛的时候,那些弟子音容笑貌,在他的眼前,不断的浮现,无比清晰。
而这些模样,在这三百年来,每夜都在他的心中浮现,
“多好的弟子啊,就那般死去了。”
他的感慨、悲戚的情绪,如水一般,流进了归墟里,他仿佛在这一刻,与归墟融为了一体。
归墟知他的心意,在这个浩瀚的空间里,不断的生出了那些弟子的画面。
有些弟子,在山涧之中垂钓。
有些弟子,在藏龙山的道观里不断的念诵着「道经」。
有些弟子,在给慕名而来的山民们,算着未来的运程。
还有些弟子,则在熬制着药草,为山民治病。
一派欣欣向荣,一派光明正大,
随着归墟的画面衍生,云子良很快便在山中瞧见了自己。
他也不知为何,只觉那画面中的自己,面目可憎——高傲、严厉、目中无人,而且眼神也越发的凶狠,
再然后,他便瞧见了,那“云子良”,开始肆意的屠杀起了弟子。
挖心、刨腹、斩首、以神通将弟子活生生的碾成了齑粉,
他越看,越是恼火,越是愤怒,终于,他的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这把火,烧得很旺,便是周玄所说的“侵略如火”,他靠着这把火,一步步的走进了「归墟」之内。
“以我大龙,斩去那三百年前的云子良。”
云子良此时已是向死而生,他鼓动了道袍,将袍中藏匿的大龙,皆数放出,与那画中的云子良战在了一起。
三百年前,他被操控着做下惨案。
而三百年后,虽说万事已成虚幻,但再虚,他也不允许三百年前的事情,再一次上演。
哪怕要他主动踏入归墟。
“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玄子这般话,便是井国之中最有道理的话了。”
云子良越发的火起,在大战之时,他只觉自己燃烧了起来,
一条巨大火龙,从他的腹腔之内,钻了出来,以无敌的龙势,攻向那画中的“云子良”。
当画中的“云子良”被火龙焚尽的时候,这条火龙,竟然在归墟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整个归墟,都被火龙萦绕,四处都是赤红,四处都是龙势。
也就在这一时刻,云子良如梦初醒,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动过,他的周围,是那些彻底腐败的花粉。
而他掌中的丹子断指,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点血肉,剩下的便是枯骨。
花粉,血肉,在抵抗着归墟对云子良的影响。
要说,刚才那些画面,都是云子良在生死关头想象出来的,但是——那条火龙,却是正儿八经的在归墟之中出现了。
“有祖龙的气息。”
云子良这位老寻龙天师,当即便从火龙的火光里,闻到一股极霸气的味道。
他伸手一招,那条火龙,便腾空而起,翻砂滚石之下,盘伏到了云子良的身前,然后猛的一钻,进了他的道袍,成了一条赤龙云纹。
寻龙感应派,藏龙于身。
随着一身清厉的龙啸,云子良只觉得秘境中的香火,变为赤金之色。
香火完满,同时,香火之上,镌刻了烁金的一排蝇头小字——藏龙山寻龙大天师。
这便是将香火修到九炷之后的奇景,香中会显出“香主”的名号来。
见了“寻龙大天师”这烁金的小字,云子良便知道,他重回了九炷香火。
他又是那个曾经道门无敌的云子良。
“我回来了。”
“但是,我却走不了了。”
云子良手掌上的断指,已经成了枯骨,再也无法抵御归墟的影响。
而归墟,已经如一潭强劲的旋涡,卷住了云子良,要将他拖入万丈深渊,他的双手不能动弹,便也做不了“吞骨”,返回净仪铺的动作来。
“这是老天爷要让我死。”云子良悲戚的闭上了双目。
到头来,机缘已现,却无法返回人间。
“虚怀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他不禁念起了这首曾经最爱的诗。
“你还和老白鹿一样中二,生死关头就爱念点诗。”
周玄嘲讽的声音,从枯骨里传了出来。
“玄子?你在哪儿?”
“我在东市街,老云,老天爷让你死,我周玄偏偏要让你活。”
“丹子,做事。”
周玄一声雷厉的喝声之后,那道枯骨当即分成了两半,化成了两条白骨锚钩,钩住了云子良的琵琶骨,然后猛然往上拽去。
枯骨与归墟开始抢夺云子良。
但归墟的力气实,枯骨一动,便成了虚影,以虚赢实,在归墟彻底要吞没云子良之前,云子良的身形陡然消失。
……
净仪铺内,周玄已经召出了石庙,他与其余人,都在石庙之内等着。
等到云子良现身的一刻,其余人都欢腾起来了。
李长逊爽朗大笑,说道:“恭喜云师祖,重返九炷香。”
“横推道门无敌的云师祖,回来咧。”赵无崖也兴奋的喊道。
倒是丹子,一头涔涔的热汗,数落着周玄,说道:“大先生,你就喜欢玩这么悬的吗?再差一点,云先生就回不来了。”
周玄一把按住了丹子的肩膀,说道:“你可知我在修行之前,修的是什么本事?”
“什么?”丹子问道。
“压哨绝杀。”周玄很是臭屁的说道。
“……”众人。
云子良回来了,带着燃烧的战意,他对周玄说道:“玄子,我现在就想和那屠杀了我们藏龙山的天神,决一死战。”
“三百年都过去了,现在还能等不了?老云,莫急,容我布局。”
周玄指着地上的蛆虫尸体,说道:“捕获天神的第一步,要从他身上开始。”
“他都死了。”赵无崖又提醒道。
“我怎么说来着?有时候,死人比活人管用。”
周玄吩咐了赵无崖一句:“崖子,把蛆虫扛起来,老白鹿,点上灯笼,我们仨,去一趟东市古殿。”
“去那儿干嘛?”白鹿方士提醒道:“长生教主、天残僧还在古殿呢,他们都是天穹的人。”
“就是因为他们在那儿,我们才要去。”周玄说。
“咱们带着彦先生的尸体去古殿,那不等于告诉天穹,我们杀了彦先生吗?”
赵无崖有点搞不懂周玄的路数。
不管彦先生犯了什么样的罪,但他毕竟是天火族人……杀天火族人的罪名,谁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