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乐趣在哪儿呢？”
周玄想不明白……
……
周玄与云子良在饭庄里吃过午饭，也没着急回东市街，而是去街上溜跶一大圈，泡泡茶馆，又去公园，像两个退休老干部似的，背着手，闲逛个不停。
等到天色将晚，两人才坐着黄包车，回了东市街。
到了净仪铺的门口，小福子正探头张望着，见了周玄，便小跑过来，喊道：“少爷，少爷，那人又来了。”
“谁来了？”
“长生教主，他等你一个多小时了，茶都喝了好几壶。”
“是吗？”
周玄抖了抖长衫，进了店内，见到了长生教主，当即便问道：“小长生，你等这么久，为何不去找我？”
“哦，大先生今日雅兴，去江边钓鱼，我怎好叨扰？”
“说吧，什么事。”周玄也坐了下来，问道。
“您那丹，怕是今晚就要出炉了。”
长生教主笑着说道：“那丹炉已经封不住丹药的芬芳香气，现在那古殿之内，到处都是奇异药香，就那几个丹工，也不对着黑胶唱片傻乐了，都凑炉子旁边闻呢。”
“嗯……你预计能在几点之前出丹？”
周玄问道。
长生教主想了想，说道：“我去过不少火塘，也见过不少好丹出炉前的景象，按照我的经验预判，这炉子一旦有药香萦绕，大概会在六个小时之后出炉，
按着这个时间点来推演，模糊的出炉时间，应该在凌晨转钟的时候。”
“晚上十二点吗？”
周玄笑着拍了拍长生教主的肩膀，很是笃定的说道：“小长生啊，你这次就错了，我的星空卷，会提前让丹药出炉，以我的判断来讲，十点钟……最多十点钟，丹药便会出炉。”
“这么早？”
“你怀疑我说得不对？”周玄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长生教主。
“这……应该是对的，周上师的神机妙算，什么时候错过。”
长生教主也不敢辩驳，反正周玄说几点出炉丹药，那就几点出炉丹药。
“晚上十点，我在净仪铺里等你交丹。”
“这么高品的丹药，大先生愿意在我这里过一回手，不怕我监守自盗吗？”长生教主问道。
周玄笑了笑，指了指外面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说道：“小长生，你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是天穹神明级，你若是拿了丹，天上地下，容你不得。”
“那是、那是。”
长生教主连忙谦恭的说道：“周上师，那我便再去古殿，等着丹药出炉，
只要那炉子开了盖，我取了丹，便送到店里来。”
“去吧，去吧，丹药一到，我目前的心事便了结，我也连夜启程，回一趟平水府探亲。”
“小长生知晓。”
长生教主起身告退，而周玄，又站起了身，跺了跺脚，感知力在地下，已经穿行不了半尺了——彦先生的天罗地网，收得又紧了些。
……
彦先生一袭道袍，坐在了「归墟」之中。
归墟，也是井国的神秘空间之一。
墟，指的是废墟，也指代着虚无，归墟空间里，城市、山林，皆在快速的衰败，等衰败成了废墟后，又再次碾碎，成了飞沙走石。
每每此时，一道烈阳悬空，释放出阵阵天火。
天火将飞沙融化，让这世界变为了「虚无」。
只是，虚无过后，便又是新生，所有的城市、山林，再一次还原成了本真的模样。
在这种生死迅速轮回的空间里，彦先生也是靠着手里的灯笼，才有了偏隅之地，避免了他自己被「归墟」融化。
归墟之内，凡人抵达不了，那些靠着「鬼面蝶」抵达此处的天火族人，也只有周围数十丈的生存空间。
因此，哪怕天火族人来了数十个人，也无法在浩翰的归墟空间里，寻找到彦先生。
这里，便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灯笼内，除了一盏烛火之外，还有一只鬼面蝶，在绕着烛火飞舞。
蝶儿每一次振翅，便会撒下诸多的粉尘，粉尘从灯笼的气口处飘洒了出来，洒在了彦先生周围。
凡是有粉尘洒过的地方，才能规避「归墟」空间的影响。
而彦先生，便是在这些花粉遍洒处，控制着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
眼睛、耳朵，都是画在符纸上，然后被剪了下来，而这眼睛、耳朵，也是最近几日，彦先生用来监听着周玄动静的法器——天眼通、耳生根。
彦先生从这两尊法器里，听到了周玄与长生教主聊天的声响后，便陷入了沉思。
“这个周玄，到底有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彦先生拿捏不清楚。
他前几日时，瞧见了周玄发现了东市街的风水阵，也瞧见了周玄派出了云子良、李长逊，满街找着那个藏匿起来的寻龙天师。
但是找着找着，那周玄便没有了下文。
期间，彦先生还听见了周玄找长生教主，打听过“彦先生”的事情，不过当时周玄只是提了一嘴，问了几句，后面也没再多聊。
彦先生真的拿捏不住，自己有没有被周玄发现。
他只能确定一件事情，
“今晚十点钟，周玄的高品丹药要出炉了，一旦出炉，周玄便会回平水府。”
彦先生凝望着灯笼中的火，暗自说道：“周玄一旦回了平水府，那我就彻底断送了独享丹妖的美梦。”
“出手……还是不出手？”
彦先生正喃喃说着，他披上的人皮，却讲话了，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有本事临凡布局周玄，好不容易熬到了这节骨眼儿上，反而还不敢动了？
你真是个怂人，和三百年前一般怂……”
“闭嘴。”
彦先生忽然攥紧了拳头，对自己的人皮说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十点钟之前，我一定要动手，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嚯、嚯、嚯，忽然胆子大起来了嘛。”
人皮冷笑道：“别说我没有警告你，以周玄的脾气性格，你若是偷丹失败，他会斩掉你。”
“他不敢斩我。”
彦先生的手，穿透了人皮，对着自己的蛆虫身体，用力的拍了拍，说道：“我现在是天火族，是井国至高无上的神族。”
“哪怕他是玉京的神丹上师，对于天穹来说，他不过是个外人，而我，是天穹的族人。”
“失手而已，大不了我敲他的竹杠，毫无危险可言。”
彦先生想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竟莫名的自信了起来，内心也不再纠结。
“他有没有发现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手上，有丹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