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长生教主是青羊羽面前的红人,若是斩掉,青羊羽势必不会善罢干休。
二来,长生教主既然敢上门敲竹杠,而且如此的有恃无恐,那必然是留了后手。
所以,要摆平现在的事情,便只能好生谈谈,能私了,便私了。
“这认错的态度嘛,得你祆女来给,我长生教主何德何能啊,怎敢教你们祆火教的人做事?”
长生教主一脚把祆女的问题给踹了回去。
祆女攥紧了拳头,说道:“一粒五品的丹药,其中蕴含不少的空间法则。”
长生教主摇了摇头,显然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
祆女又说道:“三粒五品的丹药,这是我的态度。”
“哎呀,我长生教主也算得上久居天穹了,萨满巫人,是个极古老的传承。
在天上呆了这么多年,五品的药,我也吃过,滋味凑和,但四品的丹药,我还真没尝过滋……”
“长生教主,你别狮子大开口!”
阴奴儿愤愤的说道。
“既然阴先生是这个态度,那我便不多管闲事了,就此离去,我将你们的脏事,上报给宫主、白玉京就完事了,我自己反而落个清闲,不用替你们遮遮掩掩的。”
长生教主说罢,便佯装要走,祆女喊住了他,说道:“我正好有一颗四品丹药,名唤「陆行丹」,你拿去便是。”
这话一落到教主的耳朵里,他走路都些轻飘飘了——一粒四品的丹药,价值自然不是三颗五品丹药便能比拟的了,这已经超出了他来时的心理预期。
不过,反正是超出了预期,要不然再赌个大的?找祆女多敲杠子,争取两到三颗四品丹药,抑或者弄一颗三品的丹药尝尝?
这些丹药,他相信祆女是拿得出来的。
他越想,心中贪念越足,但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回想起了周玄临行前的交待——穹寇莫追,单笔敲诈,一定要适可而止,防止祆火教狗急跳墙。
“丹药的事,就到此为止。”
长生教主当即转过了头,冲祆女抱拳,说道:“哎呀,还是祆女大人识得时务,这认错的态度,就很好嘛。”
“拿上你的丹药,滚。”
祆女也不废话,一扬手,一颗状似“绻缩成一团的蚰蜒”的黑色丹药,便飘到了长生教主的面前。
长生教主握住了丹药,驻足在原地,并没有走的意思。
祆女杏目圆睁,说道:“丹药也拿了,教主还不滚,莫非是要等我亲自送客?”
话语里的杀机已现。
长生教主却不卑不亢的说道:“你的认错态度是有了,但这阴先生,却没有认错,如若不然,我还是将那事情捅了出去,只是我不提你祆女的名字,我们将阴先生当成一头替罪的羊,如何?”
“长生教主……你……”阴奴儿不但愤怒,还有些害怕了起来。
祆女却出声维护,说道:“教主,阴奴儿服侍我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他的错,我帮他认了——我再给你一颗五品丹药,买阴奴儿的命。”
在她眼里,阴奴儿值一到两颗五品丹药,捐丹救命,她也是舍得的。
但这一刻,长生教主却没有要那丹药,而是摆着手,说道:“多余的丹药,我不要了……”
“你有这等品性?”祆女很是不信。
“丹药不要,但阴奴儿的罪过,却不能轻饶——阴先生,你用噬丹虫,毁我周上师的丹药,丹药有灵,你可知那些丹药有多难受嘛?”
长生教主不等阴奴儿答话,便又说道:“你当然不知道,你这等人,怎知将心比心……恰好,我这里有一枚嚼骨虫儿,让你也尝尝,被虫儿啃噬的滋味儿。”
说完,他便从秘境里,再次夹出了一只颀长的虫儿,虫儿的口器,比之那噬丹虫,不遑多让。
他将虫儿撒了手,虫子便趴伏在了阴奴儿的腹心处,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再狠狠一撕扯,扯开了一团肉。
接着,那虫儿便疯狂的钻进了阴奴儿的身体里,胡乱的啃咬,嚼骨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那阴奴儿吃痛,疼得满地打滚,而鲜血、碎肉,在他不住的翻腾之中,泼洒于地上。
长生教主冷冷的瞧着祆女,笑着说:“别动怒,这虫儿,要不了他的性命,只是给他个教训而已,让他好好记着,别闲得没事,就想着找我周上师的麻烦。”
祆女瞧见自己的心腹,被虫儿啃肉嚼骨,心中自然是难受,但她也做不了别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四品的丹药都给出去了,老奴的痛楚,也一并忍下来吧。
但忍归忍,祆女的十指,却在辉石神殿的扶手上,不断的抓挠,暗暗的发着怒火。
她那十根修长的指甲,便有四五根,在抓挠的过程中,硬生生的折断。
等那阴奴儿,被虫儿咬得千疮百孔,老命也去了大半条之后,长生教主才打了个唿哨,召回了那只虫子,冷笑着说道:“既然阴先生受过罚了,那你们祸害周上师的事情,便暂时告一段落。”
“什么叫告一段落?”
祆女终于站了起来,力道暗沉,拍得扶手直晃。
“周上师让我跟你们带句话——你们这把柄,他吃一辈子。”
长生教主说完,便果断离去,
祆女则身躯晃了晃,瘫软的坐在了神座上,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竟有些懊悔的说道:“我早该知道了,长生教主有勇无谋,怎会想到来反敲我们祆火教的竹杠——果然是周玄出的主意!
周玄这个天大的恶人,别的没有,就是那些鬼主意,一个接一个。”
她恨恨的望着前方,望着长生教主离去的方向,她总感觉那迷蒙的远方,站着一个极难战胜的巨人——那巨人,便是周玄。
……
周玄与长生教主分开之后,喊了一辆黄包车,瞧着沿途的景色,回了东市街。
在黄包车快抵达净仪铺的时候,前路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把街面堵得水泄不通。
“老板,前面过不去啊。”
“停这儿吧。”
周玄下了黄包车,掏了两张毛票,递给了车夫后,便快速挤进了人群里。
他清晰的听见了赵无崖的声音。
等他把人群拨开,便瞧见赵无崖,正追着他自己的大黑驴子,两眼之中,尽是渴望,嘴里还发疯的啸叫着,
“爱徒,你竟与为师耍这么有情趣的事儿?”
“你跑,我追,你跑,我再追,别让我追到了你。”
“我要是把你追到,我就嘿嘿嘿……”
周玄这一瞧,便知道赵无崖多半是吃了喜寿丹了——昨夜的堂会,赵无崖再被喜妖污染的时候,便是这等作派,认为自己收了一大堆的女徒弟,畅享人间极乐。
“崖子肯定是趁老云、李山祖不在,偷吃了他们的喜寿丹,才如此发疯的。”
要说赵无崖这次发疯归发疯,好在今日五师兄休假,没有去骨老会上班,再加上翠姐帮衬,才给赵无崖摁住了大半。
崖子腿不利索,追不上他的驴。
“崖子,崖子,你醒醒啊,他不是你的徒弟,他是你的驴。”
“盲目,赵无崖,你太盲目啦。”
翠姐拽住了赵无崖的左手,五师兄扯住赵无崖的右手,但赵无崖的香火,已破六炷,发起狂来,这两人还真拉不住。
“崖子,别发疯了。”
周玄一步抢出,戴上了道祖面具,运起了“圣人无量”,等到气势足够后,他便是一个腾跃,落在了赵无崖的身边,右手朝着崖子后心,用力一握,将他举了起来。
“五师兄,有绳子没?”
“有。”
吕明坤从热心的群众手上,接过捆牛的粗绳,扔给了周玄。
周玄三下五除二,给赵无崖捆成了“龟甲缚”,提溜着进了店里。
要说赵无崖被五花大绑还不老实,刚扔在地上,便身子跟虫子似的,拼命的往前蛄蛹,还想去追自己的黑驴。
“丫真不老实。”
周玄没办法,只得把赵无崖给吊了起来。
接着,周玄又问翠姐、五师兄:“福子、华子呢?”
“哦,箭大人一直住在我家,要保护我,但今日,他听老云、老李说这街上出了一个风水之术奇高的歹人,他也跟着老云、老李去巡查了。”
“福子、华子见崖子不妙,分头去找老云、箭大人他们……”
五师兄、翠姐你一言,我一语的,算是把事情讲明白了。
周玄是气不打一处来,瞧着“痴汉”赵无崖,说道:“崖子啊,崖子,你肯定是手欠,偷了老李、老云的丹药吃。”
“嘿嘿嘿,女弟子,师父让你三招……”
“娘的,有辱门楣。”
周玄正骂着,屋里便响起了一阵鼓音,
鼓音落下后,长生教主便出现子周玄的面前:“参见周上师,今日我去祆火宫,收获颇丰……”
周玄没功夫管长生教主收获多少,他只问道:“小长生,你以前也吃过丹药,告诉我,我这兄弟的丹药疯状,如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