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教主说道:“那祆火教既然能得知周上师一炉丹炼出了六百四十四颗丹药,那自然也能知道周上师第二炉丹,在炼制一颗三品丹药,
只是那蚕房的「正丹宝鉴」获取周上师的消息有些迟钝,祆火教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
这么一说,天残僧算是明白了,点头说道:“懂了……祆火教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必然会去破坏周上师的第二炉丹,
所以,而你又要去天穹告状,分身乏术,你只能找我去守丹。”
“正是。”
“我不去。”天残僧正色道:“守丹那都是狗干的活儿!小僧堂堂神明级,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传出去脸面何在?丢人!”
“这是给周上师守丹,怎么就丢人了?多少神明想丢这个人,还没我这门路呢!”长生教主劝道。
天残僧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去。
“丢人!当狗丢人!”
“踏娘的。”长生教主也是动了真火,又掏了五粒喜守丹,递给了天残僧:“再加五粒,你要是再不守丹,你就滚回天上去,我另外找神明级过来。”
“十五粒此等药性的丹药,我就不信找不到个帮手。”
长生教主愤愤不平的说道。
天残僧却猛的抓过了药,说道:“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勉为其难。”
“你那是看在我的份上吗?我都不想点破你。”长生教主冷笑道:“十五粒丹药,就愿意当狗了?”
“丹药,乃是天地祥瑞,万物之精,我替天地守丹、替万物积德行,这是小僧份内之事,什么狗不狗的,难听。”
天残僧当即便要朝着东市古殿走去,才走了两步,便折返了回来,一把握住了长生教主的手,说道,
“教主,我总觉得,我们俩之间,有一场很大的友谊,下次若是再有好事,答应我,不要吃独食。”
“放心,有我一口汤喝,怎么也得给你喂一小口。”
“你这个比喻,听起来虽然恶心,但细细品之,透着友谊的芬芳,你这个同僚,很是交心。”
“少扯你娘的蛋,你去东市古殿,我去寻一寻大先生。”
长生教主指挥起了天残僧,直接分配了任务。
有丹在手就是大晒!有丹就是了不起!
天残僧则问道:“你不是回天上告状吗?去找大先生不是耽误时间?”
“表忠心啊,我若不禀告大先生,他怎知我劳苦功高?”
“还有这学问?”
“你就学着吧,你个秃驴脑袋。”
长生教主得意而去。
……
周玄订好了唱机、放映机、报纸杂志,同时还去一楼的金银首饰铺、玉器店,给周伶衣、大嫂、二嫂挑选了各种款式的首饰。
他对于首饰审美这一块儿,不太擅长,但他也晓得一个道理,
姐姐年纪轻,自然要选些活泼的款式,大嫂、大师兄,平日里掌管着周家班的运作,要经常见大客户,首饰以稳重为主。
二师嫂在电影公司上班,自然爱追些新潮,那些电影明星戴什么款式,他就买什么款式。
在店员的帮助下,周玄买了十来套首饰,从项链到镯子,一应俱全,纷纷打包装好。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去找小福子、华子的时候,这俩人正吃着糖葫芦,手里摆弄着新玩具。
“玩得还舒心嘛?”
“这里太好玩了,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一应俱全。”木华怯生生的说。
小福子也说道:“少爷,我买了一些玩具,送华子的。”
“没给自己买点啥?”
“我就……我就不用了……我爹那病……”小福子极懂事。
周玄这才想起来,小福子有个重病的老爹,他忙说道:“平日里,少爷有些忙,对你照顾不周,就这几天,我要一趟平水府,你把你爹也接到城里,去善德医院瞧瞧病。”
“我那些钱……可能不……”
“算我账上。”
周玄说完,便喊上小福子、木华回家,刚走到百货商场的门口,他便瞧见路沿对面,站着长生教主。
长生教主在东市街里找过翠姐,得知周玄来了百货商场,他便来了商场,
但他捏了一只纸鸢要去寻找周玄,那纸鸢却找不见周玄——周玄的「人间百相」发动了,隐藏了踪迹、香火。
他正愣着呢,周玄走了过来,喊道:“小长生,你在这里杵着,是来找我的?”
一听这问话,长生教主便知道对面这个中年老板,就是周玄,连连说道,
“周上师,事情有变,我有要事相商。”
“很重要?”周玄问。
“事关您的六百多颗丹药。”长生教主说道。
周玄点了点头,说道:“你等我一会儿。”
他返身去了首饰店,找店老板:“老板,帮个忙,把我的车和朋友,送回东市街。”
这年月的井国,服务可没有周玄前世那般好,超市买点东西都能送货上门。
但也挑人,周玄刚才一顿豪买,是难见的大客户,老板自然要好好笼络。
“老板吩咐,我自然照办,只是东市街延绵数里,您是哪一家哪一户啊?”
老板恭恭敬敬的问道。
“你开着车,到了东市街,我朋友自然会告诉你。”
周玄将老板领到了自己的车前,将大包小包放进了后备箱里,送走了小福子、华子后,才去了长生教主处。
“说吧,什么事?”
“此地不宜商讨。”长生教主指了指附近的茶楼。
“那走吧,我请客。”
周玄按捺住了性子,去了茶楼雅间。
等门关好,长生教主才说道:“周上师,祆火教的人,要买通我对付你。”
“哦。”周玄点了点头,倒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
长生教主当即诧异:“周上师似乎并不惊讶?”
“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他们不出手,我反而奇怪呢。”
周玄端起了茶盏,说道:“他们买通你,花了什么价码?”
“这两枚丹药。”
长生教主将那两颗丹掏了出来,递给周玄过目。
周玄连丹药盒子都没打开,而是说道:“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两颗丹,必然价值连城,你为何不答应?”
“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质高,有大先生这株苍天的悟桐宝树,其余的朽木,如何入得了小长生的眼目?”
“你丫倒挺会拍马屁。”周玄被长生教主一顿整景,差点乐出了声。
他笑着说道:“你呀,还是识得清楚时务,知道祆火教跟你做的是一锤子买卖,跟我是长线交易——而且,你也没信心、能百分之百的扳倒我。”
长生教主一愣,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透明人,有什么心思,周玄一猜即中。
“不过,能分得清楚时务,已经实属难得了,你这份心意,我周玄领了。”
周玄虽说猜出了长生教主想的是什么,但也不吝夸赞,这一下,便给教主的心坎拿住了,他也分不清是表演,还是真心,连忙说道,
“大先生这手腕,有恩记恩、有仇记仇,处事得当,也不枉小长生一片赤诚。”
周玄这次倒没有调侃长生教主,而是问道:“你打算如何对付祆火教?”
长生教主连忙将丹药的包裹打开,露出了那二三十颗被毁的丹药,说道:“周上师,我故意当着祆火教阴奴儿的面,把这丹药毁去了一些,一来,是为了让阴奴儿放心,二来,也坐实祆火教的赃事,
然后,我要去天上告状,让宫主青羊羽发落他们。”
“这倒是个不错的招数。”
“谢周上师夸……”
“不过。”周玄还没等长生教主谢完,便又摆了摆手,说道:“我这儿倒有一招,更能杀杀祆火教的锐气,而且,还能帮你小长生,捞一笔更大的好处。”
长生教主听完,连忙竖起了耳朵,问道:“周上师有何高见,小长生洗耳恭听。”
周玄并未直接答话,而是站起了身,浑身的气势尽出,目光猛然剜向了长生教主。
长生教主本来是站着的,被着怒目一瞧,心里便是发毛,他瞧着周玄离他越来越近,他腿肚一软,竟被吓到坐在了椅子上。
而周玄的脸,却凑得离长生教主极近极近后,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这把柄落我手上,我吃你一辈子!”
“不是我……是祆……哦!”
长生教主先是想着辩解,但才开口,便领会了周玄话里的真意,当即一拍手,说道:“妙啊,周上师这等手腕,让小长生实在是佩服。”
“知道我要让你做什么了?”周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说道。
“周上师便是要让我用今日之事,去敲那祆火教的竹杠。”
“孺子可教,你去办事吧,我回东市街了。”周玄拍了拍长衫上的褶皱后,又嘱咐道:“对了,敲祆火教的竹杠,记得两桩事。”
“哪两桩?”
“第一桩,穷寇莫追,每一次讨要些好处,要注意尺度,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第二桩,频繁加码,往后,只要我的地位上升一些,你便要得多些,好好杀杀他们的锐气。”
周玄说完,便出了雅间,而长生教主愣在原地,喃喃道:“我还是要学,这世上的学问,真是学不完——周上师的手笔,真是妙极……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