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醒醒?”
不远处的屋子依旧安安静静的,路明非探头探脑凑过去问夏弥道,
“他俩啥情况了现在?”
夏弥没反应。
“诶?死了?”
“……”
夏弥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以示自己还活着,
但没说话,继续半死不活耷拉着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路明非有些奇怪道:“何故沉默?”
“……”
夏弥依旧不说话,脸上的肌肉显得松弛而死寂,目光呆滞。
从模样来看,大抵是有种约会的时候男朋友说已经到了但实际你到了才发现他说的到了只是到梳妆台了的荒谬感,
甚至都懒得跟路明非和两位‘学姐’假惺惺打招呼了,
路明非这下读懂她的表情了,但又感到奇怪。
不er,问题这俩都是公龙啊……而且这里面也没声儿啊,
难道说,诺顿和康斯坦丁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对面,相互盯了快两个小时?
啧……毛骨悚然!
然后夏弥就好像纯纯是个局外人,也在外面跟着守了两个小时?
她不应该在青铜城里,而是立刻沉底?
吱呀——
这时,关闭已久的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青铜质地的蛇人立俑迈着蹑手蹑脚地步伐从屋里出来。
果真是没有一点声音。
浑浑噩噩的夏弥神情一振,视觉神经忠实地将眼前的画面传输至大脑,立刻脱离了挂机状态,从水车上跳下来,跑向屋子的方向,嘴里不断喃喃念叨:
“到我了吧?总算到我了吧……”
“你干嘛?”
蛇人诺顿注意到冒冒失失冲过来的人影,手臂一横,面无表情拦住进去的路,
“康斯坦丁睡着了,你不要打扰他。”
“你们干啥了就他就睡着了?”夏弥惊了:“康斯坦丁是什么很嗜睡的龙吗?”
“别管。”
诺顿如同一尊门神立在门口,双脚丝毫不见移动的意思。
“?”
夏弥挤了挤……没挤进去。
她的动作一僵,旋即脸上涌起一股恼怒:“诺顿,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可是和康斯坦丁立下过血盟誓约的,你没有理由拦着我!我要见他!”
“不。”诺顿再次言简意赅。
“我是认真的!”夏弥再次强调说,“我有事要问他!”
诺顿干脆不说话了,然而那对死鱼一样嵌在眼窝里的眸子,怎么看怎么带着股‘睥睨’的味道。
意思很清楚了,
想见康斯坦丁?你还不够格!
夏弥彻底怒了。
她也是龙王的好吗?大家同样是龙王,你诺顿凭什么这么装?就凭一无所剩的权柄,孱弱的灵,以及这具可笑的杂兵人偶?
当年畏惧你三分,现在还怕你不成,
“那就死!”
于是她果断出手了,三万年河东,三万年河西,莫欺母龙穷!
话语落下,余音渐沉触底,昏暗的空间内无端卷起一阵涟漪。
她一拳砸向青铜立俑的头顶。
涟漪顷刻间掀起波澜般的海啸,肉眼可见的恐怖力量压缩着身前方寸之间的空气,如果说零是掌握西格玛特格斗术、八极、太极等战斗技巧的近战高手,那么耶梦加得就是世间一切拳法宗师的集合!
不,这已经脱离任何‘术’的范畴了,这是大地与山之王的力之涌现!
耶梦加得没开玩笑,这次她真的是认真的,
事关芬里厄,事关双生子的融合,
无论康斯坦丁的态度如何,她至少要见一见他!
这个世界上最吓人的事情就是老实人突然发火……虽然这头母龙其实和老实人不太沾边,充其量算是个乐子龙。
后面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诺顿的战斗经验令他瞬间做出应对,然而这终究只是一具傀儡,即使冠以英灵之名,顶多对标强大的死侍而已,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耶梦加得这具沉淀许久的身体差太多了,
那条渺小的手掌已然命中了诺顿抬起来的青铜手臂,
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环形山岳砸在上面,无数碎屑和青铜蛇人体内充当媒介的殷红炼金血液骤然紊乱地飞射四溅,如同层层石板从中心被瓦解了,
这一尊高大的青铜立俑,一击便沦为了地上的齑粉!和电影里最常见的沙化作用一样,垂直自由落地。
秒杀!
时隔多年的诺顿VS耶梦加得!居然是后者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胜利。
“就这?”
耶梦加得手掌轻蔑一笑,“找新家去吧!”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当即推开面前的门闯了进去。
砰!
矮屋的大门再一次合拢。
四下安静一片。
“……啥情况这是?”路明非目瞪口呆。
眼下事情的发展是真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两头龙在搞什么飞机?
然而这还不算完。
齑粉中间,一道看不见的白衣魂灵从立俑深处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呆呆愣愣地盯着地上那一滩青铜粉尘。
诺顿并没有被耶梦加得一拳打死。
龙类的本质从一开始就是‘灵’或者说‘精神体’。
方才即使耶梦加得再生气,也还是有分寸的,
她只是用拳头砸过去,打碎了诺顿寄生的青铜立俑。而没有顺手再来一发精神冲击,直接让濒死的诺顿魂飞魄散,
毕竟耶梦加得接下来是有求于康斯坦丁,
无论康斯坦丁和诺顿现在的真实关系究竟如何,多一事必然不如少一事。
况且以她和康斯坦丁所熟知的那一套龙类价值观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还远远算不上‘冒犯’,
毕竟强者天生就是要狠狠欺压弱者的,现在她和康斯坦丁都属于强者了。
“那个……要不你先去再找个立俑呆一下子?”
路明非看向诺顿,开口道。
旁边,娲主和零沉默地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着实有点让她们的大脑宕机了,更别说她们的视野中看不见诺顿的精神体,只感觉路明非又在跟空气对话。
诺顿终于有了反应,回头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一脸警惕看着他,“这特么不怪我没来及拦吧?不是你非得贱她一下干嘛?看不出耶梦加得现在比你强吗?就是要自取其辱?”
“还是说你真的弟控到这个份上,甚至不愿意让康斯坦丁接触任何一个女性角色?”
娲主和零的表情更怪了。
虽然她们不清楚目前只是单方面的对话。
但是闻言,诺顿终于憋不住了,嗷的扑了过来,模糊不清的白衣身形上肉眼可见浮现出雾气状的痕迹,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义父!你要为我做主啊!”
路明非好悬没一脚给他踢飞,没好气道:“又咋了?”
诺顿安静下来,后飘半步,目光悲戚望着路明非,
“我的灵体好像没有复原的可能了。”
路明非沉默在原地,诡异打量着他,半晌才道:
“不着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