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发挥出第一份‘亚成体’的龙王之力,却是来自‘三位一体’的其他位格。
唯有可能来自尚未降生的‘圣父’,或者来自逍遥法外的‘圣子’。
大抵是前者。
结合奥丁姗姗来迟,很难不联想到被‘天谴’炸死的加图索长老们身上,这群人正是‘圣父’补全的关键!
圣灵奥丁……吃了他们!
“Bingo!弗罗斯特bro以为自己是蒙鼓人,殊不知在《谁是蒙鼓之王》这场比赛中他根本排不上号!”
路鸣泽鼓起掌来,“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山还有一山高哇!”
“你又在高兴什么?”路明非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尼古拉斯对奥丁的印象是正确的,深究奥丁走的每一步棋,仿佛都有无数个目的,而你始终无法捕捉到他最核心的目的究竟是哪一个。
就像动手释放天谴除掉群青殿长老们的是‘圣子’庞贝,
可最终这份力量却到了‘圣灵’身上。
确实想通了,以‘奥丁’们的性格,就算要玩弄那些阴谋诡计,也要保证自身的实力与安全,而在眼下双方都陷入油尽灯枯之际,一份完好无损的‘亚成体’级别的龙王力量,就成了压倒天平的最后一枚砝码!
“但是想通也没用了啊,他还有后备隐藏能源,没法打了……他妈的,你赶紧滚蛋吧,我记得你说我能复活的对吧?不让开的话你也会死的,记得下辈子别再当谜语人了,害人害己的坏文明!”
路明非低骂了一声,在路鸣泽神乎其技的能力下,他首次恢复所有伤势,但他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毕竟他已经达到极限了。
不过就算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没打算站着不动任由奥丁宰割,默默攒起最后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
“谁说没法打了?”
路鸣泽噌地窜到路明非的身前,睁大眼睛认真看着他:
“不就是后备隐藏能源吗,搞得好像谁没有一样!”
“嗯?”路明非眉头一挑。
时间已经迫近了,远处的奥丁已经恢复完了脊椎的伤势,不打算再慢腾腾等待脏器复原,决定先将路明非扼杀在此地再说。
“他玩阴的,我们也玩阴的啰!真玩阴的谁能阴过谁啊?”
路鸣泽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盯着奥丁的身影,目光同样带着股冰冷而又炽烈的杀意,
“不就是一石多鸟吗?搞得好像天底下就奥丁会算计一样……”
“你还有什么骚招?”路明非诡异瞥了他一眼。
心说他妈的奥丁能阴到这个份上还不是你惯出来的,不知道的真要把你当反派往死里捶啊。
“哥哥,虽然奥丁沉淀的时间更长,你也的确一步步被逼到了角落,但我也不是吃干饭的,你的那些‘潜能’开始激发出来,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脱胎换骨,存一股子力气——而是足够掀开真正的底牌了……”路鸣泽舔了舔嘴唇。
“【世界】,想不想体验一把?”
“世界?”路明非觉得这是一个熟悉的词,但又相当陌生。
“想必你已经体会到龙王的力量了,但奥丁千算万算他唯独搞错了一点,而这一点就足够置他于死地了。”路鸣泽微笑道。
“说清楚点。”路明非道。
“哥哥,还记得他刚才诈唬你的话术么?”
路鸣泽笑容带着几分诡异。
“奥丁说我融合了一份权与力……权与力结合的特征,便是无论任何人都能够做到隔断元素,拥有龙王级别的龙躯,以及获得极致的自愈能力。”
路明非冷静复述出奥丁的话语,身体却莫名轻轻抖动起来。
“是啊,但他唯独弄错了你和我的关系,他认为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他以为你已经融合了那份权与力,但实际上无论是隔断元素,龙王躯体,亦或是自愈能力……这些可都是哥哥你自己的能力啊。”
路鸣泽的脸上轻悄悄地露出张狂而狰狞的笑意,
“咱们……可还从来都没融合呢。”
“权与力……究竟是什么?”路明非轻声问道。
“力,想必哥哥你已经感受到了,就是至强至暴的力量,它源自躯体,源自灵魂,来自那颗苏醒的王者之心!”
路鸣泽缓缓开口解释道,
“权,则是权柄,王者空有一往无前的心是不够的,他需要将股力量用出来,这是一种运用力量的‘技术’,神话般的技术,四大元素权柄,精神权柄,都在此列……最重要的,还是【世界】!”
“权、力不分家,而唯有权与力融合,才会诞生出新的王座,那是所有龙类都追寻的事物,也只有……黑王尼德霍格完全做到过!”
“融合有难度吗?”路明非问。
“有,但对你来说……一点儿也没有!”
路鸣泽笑容已经龇到嘴边,透着一股癫狂的意味,
“所以我说奥丁只是一知半解啊,这个傲慢的家伙自以为是世界上最了解你和我的人,但实际上,他只是了解我,以及表面的你……但他根本不知道你这层人类外皮下,究竟藏着的是怎样的怪物,以及怪物之下,还藏着什么怪物!”
“他,从来都不知道你拥有【世界】这种东西!”
“而我的哥哥啊,你生来就拥有那一份权……如今已拿稳了那一份力,区区逆臣又怎配在你面前展露獠牙!这也是我所说的……七宗罪给他拿到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我不是太懂。”路明非缓缓道。
“不用懂!”
路鸣泽手用力一挥,那双漂亮而狰狞的黄金瞳目不转睛盯着路明非: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上手玩玩看……嘎嘎嘎,区区奥丁而已,在真正的权与力面前当一个练习木桩倒也勉强够格!”
“怎么样?哥哥,现在一起把那个大放厥词的家伙舌头拔出来塞进他的眼里!”
路鸣泽的声音时而狂妄,时而疯癫,充满诱惑宛如一个真正的魔鬼,又像是赌场中的掮客在诱惑往来之人踏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况且如此路鸣泽的表情是如此的急躁,甚至都有些‘饥渴’的味道,毫无疑问,他对事情发展的预料远比路明非想象的深刻。
他是与奥丁同等级别的棋手,
甚至结合双方的境遇与限制,或许路鸣泽的棋力比奥丁还要更强一筹。
而这一切的一切,如同顺水推舟般,最终的落点都指向了这里。
路明非望着路鸣泽,他居然能从这个小魔鬼看见一抹狂热,那仿佛是对艺术家对于美的执着和疯狂,还有……敬畏。
抓握猛虎啸牙枪的手轻轻放了下去,
“有点意思。”
于是他笑了,璀璨的黄金瞳弯曲,脸庞上的血水早已被白帝城的气候蒸发成漆黑的干涸,同样带着狰狞的味道。
“准。”
“嗻!”路鸣泽心欢雀跃,回眸望向凝固的奥丁,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冰冷,残酷,镌刻着经年不灭的仇恨。
然后他伸出了手猛地抓住路明非递来的手掌!
路明非暴戾将他拽到的身前,火焰重新点燃,人与龙,两个身影在火光中融为了一体,那是灵与肉的融合,那是权与力的融合!
而在那一刻,仿佛要点燃整个世界的火光中,全世界的声音全部都停止了,万物的气息都暂停了,一切都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在绝对的静止中,路明非眼前闪过洪水般汹涌的记忆,那些记忆如同白驹过隙,化作矫健的藏羚一跃跳过山岗,向他淹没而来!
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闪,像是老电影或者被遗忘的时光,
他看见在枯海与山崖间,他君临天下,尸山填满了他脚下的海洋,形成了汪洋的血海,他的目光森然而冷漠,坡下缀着一个胆怯的男孩,呼唤他为哥哥。
他看见一个时代的落幕,男孩与无数生灵呐喊着,咆哮着,火焰灼烧他们的身体,焰光扭曲了天穹的形状,他与男孩爆发了争吵。
他看见巍峨的巨兽在大陆上奔腾,爪牙划出雷霆与雨露,有人称呼它们为神明,而他和男孩在云端上哈哈大笑着。
他看见无垠漆黑的大海中,自己和那个男孩坐在一叶扁舟与星空同游,巨大的鲸鱼喷吐出璀璨的群星,蔚蓝而又恬静。
他还看见寂静的雪夜,在一个安静的时代,他和男孩徒步行走,四处唯有冰雪再无生灵。
太多太多的画面冲击着意识的大海,那是他的大脑不曾储存的记忆,却感同身受疯狂地在他眼前掠过,
最终他亲眼看见黑暗的圣堂中,那个熟悉的男孩被锁在十字架上,贯透他心脏的长枪被染成血红色,抬起头看着他说,“哥哥你还是来看我啦……”
记忆是浩瀚的海洋,淹没了他。
……
一片黑暗中,他听见了那幽然的吟唱声,
“欢迎回来,哥哥。”
声音回归他的耳朵,但只有男孩一个人声音,仿佛念诵了千万遍,
世界在此刻仍然只能噤声,即使没有声音,却如此的震耳欲聋,
仿佛天神与魔鬼,草木与生灵,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为这一刻发出欣喜若狂的嚎叫,这是注定的时刻,庆祝那终极的权与力回归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强行注入到那男孩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漂浮在半空中。
他没有翅膀。也根本不需要展翅飞翔,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世界就能够将他送至任何地方,无论是遥远的苍穹,还是未知的远陆。
他在半空中呈现出神圣的十字形。纯黑如水的鳞片上流动着光泽,钢铁的肌肉在平和的鳞片下轻微起伏,身前横着什么东西,组成那个圣洁而又恬静的‘一’。
“请品尝吧,新鲜出炉的权与力!Something For Nothing,100%融合……9.2倍增益!”
他耳边响起男孩的声音。
“为什么不是92倍?”他沉思良久,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像是在《创世纪》中,亚当、夏娃偷吃禁果后躲起来,上帝开口的第一句问话,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被神追问,标志着神与人关系的转折点。
“等等等等等!你知道你现在的水平吗?92倍不如直接买我命了。”
那男孩的声音尴尬而又恼怒,
“这是真9.2倍!乘算的!”
他笑了,于是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携带着那终极的伟力!
【“圣哉!圣哉!圣哉!万军之耶和华!”——基里尔。】
天空燃烧了起来,鲜血的光芒,漆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