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过于主动的裴秀智，林慕延是既觉得高兴，又觉得有些无奈。
高兴不用过多解释，这18岁的裴兔子毕竟是当之无愧的“三代女团颜值第一”，能得到裴秀智的青睐，自然是一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情。
至于，无奈嘛。
林慕延确实觉得有些无奈。
倒不是他会去信网上流传的关于裴秀智是“海后”的传闻——18岁的裴秀智，跟海后也不搭嘎。
但对于未来的裴秀智，他就有些拿不准了啊。
不是他怀疑裴秀智的人品，只是说，如果这个少女对他这么主动的话——
所谓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也很有可能会轻易失去。
如果裴秀智过于主动，他难免会想，如果这阵子裴秀智心里的热度过去，激情落下，冷静下来考虑之后，说不定就不再喜欢他了呢？
从理智的角度考虑，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当然，解决起来也简单。
只要让裴秀智“完全觉醒”，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不过显然，即便已经自认为十分了解裴秀智，在他发现裴秀智在亲完他后，便低着头，靠在座位上一言不发时，他还是发现自己对于裴秀智的性格稍微有些错判。
别看这只裴兔子平时一副大大咧咧、跟谁都自来熟的样子，但其实，她在本质上却是个“I人”——半岛的MBTI认人大法太过盛行，他也记下了很多人的性格标签。
无论这种方法准确与否、科学与否，但不可否认的是，裴秀智的“热情”和“开放”，在很大程度上确实是“装”出来的。
或者用专业一点的词来说，是她“扮演”出来的。
身为青春期出道，还没成年就凭借精湛的演技，借由《建筑学概论》成为“国民初恋”的少女，裴秀智的内心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形成了什么样的世界观，林慕延不好判断。
但他唯一确定的一点是，所有“幼年期”就爆火的明星，特别是被冠以“国民”前缀称号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些过人之处，同时，也有异于常人之处。
比如，拥有“国民妹妹”称号的李知恩，就是一个性格有些奇怪，野心也十分蓬勃的女人。
而同样的，在曾经也获得过“国民妹妹”称号的崔雪莉，也在这个称号的重压之下变得更加叛逆、也变得有些神经质——
在崔雪莉看来，“国民妹妹”的这个清纯可爱的形象，既是她事业发展上的一个助力，又是对于她自由人格的一种束缚。
所以她才想要展示跟清纯截然相反的一面，想要破坏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刻板印象，去寻找她心目中自认为的、所谓的、真实的自己。
裴秀智也一样，一旦被赋予了“国民初恋”这个称号，那么她在大众面前的一举一动，就都要往初恋和白月光的形象上去努力靠拢。
即便是演，她也要演出这种感觉才行。
没办法，这对她来说，是事业，是必须做的事情。
所以，这些“国民妹妹”、“国民初恋”、甚至是刘在石的“国民MC”之类的称呼，仔细想一想，还是挺残忍的。
一个标签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让人永远都不能跳出标签的桎梏。
往好的方向上想，刘在石和裴秀智这类本就与称号的契合度很高的人，保持形象可能还不太费功夫。
但崔雪莉和李知恩，这俩的真实性格其实跟“国民妹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哪有天天疯疯癫癫想要穿涩涩衣服的妹妹，哪有野心勃勃谁都不爱的妹妹。
所以，对于崔雪莉和李知恩来说，她们两人一直在尝试着挣脱“国民妹妹”的印记……
裴秀智看起来也应该不太喜欢所谓的“国民初恋”。
毕竟，她一个真实性格邋里邋遢、话也不算太多的女人，又哪里称得上是初恋的人设呢……
林慕延想到这，奔驰也已经跨过汉江，沿着汝矣岛旁的沿江公路一路向东驶去。
望着外面马路上的车流，他叹了口气：“国民初恋啊……”
“嗯？”裴秀智立马从恍惚中回过神，弯起嘴角，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在叫我吗？oppa~”
“可能吧。”林慕延侧头瞄了她一眼，无奈道，“我在想，平时我见到的你，有多少真实，又有多少是虚幻的。”
“虚幻……”裴秀智皱了皱眉头，不太满意，“肯定百分百是真实的呀！”
林慕延摇摇头，不说话，就这么用柔和的眼神打量着她。
略显婴儿肥的脸颊肉，皮肤的质感却是相当的好。
当然，比起脸，更显眼的其实是她那双满含春水的眼睛，以及红润饱满的唇瓣。
前者像是会说捉弄人的情话，后者更是让人一看就想要亲上一口，试试口感。
再加上，视觉的中心总是会不可避免地被她唇瓣下方悄悄探出的两颗小门牙所吸引。
所以，当他打量裴秀智的时候，就总是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她的嘴唇，看一眼她的眼睛，接着再看一眼她的嘴唇。
就这么上上下下来回往复着，视线飘然不定。
如果只是盯着女人的双眼，女人会认为你在跟她真诚地交流。
如果只是盯着女人的嘴唇，女人会认为你想要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如果你要是视线一直在女人的眼睛和嘴唇之间来来回回，那可就是明目张胆地调情了。
但林慕延认为，自己就是下意识这么做的。
没办法，裴秀智的脸，就是有这么一种神奇的魔力，他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oppa~”被眼前的男人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欣赏，裴秀智其实也害羞，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可能就如同oppa所说的，她事业心也很强，对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也看得很重。
所以，为了展现出她活泼、热情的一面，她不免也经常会努力“扮演”一个开朗的小女孩儿吧。
但其实，她没那么开朗。
在人多的地方，她也不想说话，在见到陌生人的时候，她也不想去主动与对方攀谈。
但没办法，从出道到现在，大家一直都是这么看待她的。
如果说成为idol是扮演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那她就既要扮演好idol的形象，又要扮演好演员裴秀智的“国民初恋”的形象了……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但其实，她觉得这种“扮演”，对她来说，并不算困难。
反正，她都已经习惯了……
“你是有天赋的。”瞧着裴秀智脸上毫无破绽的表情，林慕延笑着感叹，“在演技方面，你的天赋，有可能比允儿和知恩加起来还要高。”
“额……”这话说的，裴秀智一愣，有些苦恼，“这是，在夸我？”
“当然是在夸你。”
林慕延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弄得裴秀智不禁撅了噘嘴，表达不满。
他摇摇头继续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偶尔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疲惫，我可能都发现不了，平日里，你也一直在扮演你给你自己设定的角色。”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裴秀智和李知恩两人在演技方面的差距了。
两人都在往粉丝心目中的人设靠拢，其中裴秀智的扮演基本上没什么破绽，但李知恩的扮演——
之前他在跟李知恩交谈的时候，他就说过了，总觉得李知恩有些做作。
而他所说的“做作”，其实并不是想要说李知恩有多么虚伪、或者性格多么绿茶。
李知恩本性还不错，只是她扮演人设时给人的感觉不算太精湛，所以林慕延才会有些不太喜欢。
换句话说，如果李知恩在他面前不去演、不去装样子，那他当然会对李知恩更加感兴趣。
而裴秀智，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也难怪李知恩说把裴秀智当做“演技方面的竞争对手”，林慕延觉得，就裴秀智这种浑然天成的“扮演法”，李知恩怕是学不来。
他发现，甚至在很多时候，裴秀智演得连她自己都骗了过去，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而这种十分微妙的违和感，其实绝大多数人都发现不了，裴秀智的很多粉丝们也只会觉得，她的本性，就跟镜头前展现出来的一模一样。
恐怕也只有很少的铁粉，或者像是自己这样，跟在裴秀智身边的人，还要在十分细心的情况下，才能发现裴秀智身上的异样吧。
反正，林慕延已经确信裴秀智的本性跟她所展现出来的并不一样了。
倒是裴秀智自己，被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尬笑了一声，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什么扮演啦，oppa别这么说，说得好像我是个骗子一样……”
“不是说你故意在骗我们。”林慕延笑了笑，看向前方，“类似的话，前几天李知恩过生日的时候，我也跟她说过。你们两个也是好朋友，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裴秀智愣了愣，低下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半晌后才小声喃喃道，“IU欧尼，装得也不错了。”
不过她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以为然，显然是在吐槽李知恩的性格。
林慕延听完立马就笑了：“呵，这话，你可别被你IU欧尼听见。”
“唔，我这不是只跟oppa说说嘛。”
裴秀智撇撇嘴，赶紧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像是让他保证，千万别把这句话转述给李知恩。
私下聊天，林慕延当然不会往外面乱说。
“不过……”他侧过头，瞄了眼戳在自己胳膊上的那根葱白的食指，窃笑了一下，“呵，这个举动，才应该像是你本人会做的。”
“……”裴秀智张张嘴，尴尬地看向他的眼睛，既无奈又好奇地问，“oppa觉得，如果是演，我应该怎么演？”
“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边撒娇一边晃？”林慕延没好气道，“嗯，就跟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一样。”
裴秀智鼓起腮帮子，默默盯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就这么盯了好长时间。
最后，她才呼出一口气，慢慢把额头靠在了林慕延的肩膀上，对着他的外套袖子念叨道：
“我只是想让oppa更喜欢我，男人不都喜欢亲亲的嘛……”
“那也没有这么快的，说亲就亲。”林慕延无奈道。
其实按照裴秀智的真实性格，她是不会做出突然就亲上来这种事的。
“但是，我真的喜欢oppa呀。”
裴秀智的语气有些挣扎，声调也变得没了刚才的从容，更像是她自己“本人”会说的话了。
林慕延点点头：“我信。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说，如果你能在我面前放松一些，不要总是一副绞尽脑汁、主动迎合我的样子，那就更好了。”
他当然相信裴秀智确实喜欢他啊，虽然之前突如其来的亲吻来得太快，但系统绑定的提示总归不会作假。
所以，裴秀智也只是在喜欢他的前提下，想要表现出一种迎合和热情的感觉来，才主动亲了他一口而已。
这也不能算是“做错事”……
“哦。”裴秀智稍微反思了一下，抿抿嘴，又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倒也不用‘努力’吧。”看她这自责的样子，林慕延都有些内疚了，“只是说，让你调整一下状态而已。”
“嗯……”
裴秀智又哼唧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但她却伸出双臂，搂住了林慕延的胳膊，不松不紧地搂着。
她没有故意给oppa发福利，也没有过分矜持，仅仅只是在表达对oppa的依赖而已。
而这么做，确实会更加轻松一些……
“oppa。”裴秀智轻喊了一句。
“嗯？”
“如果我说，我其实现在根本就不想跟你一起去吃饭，我好累，只想赶紧回家洗澡，然后躺到床上睡觉，我又要演《九家之书》，又要参加《继承者们》的围读会，真的很累……如果我这么说，你会怪我吗？”
“……当然要怪你。”
“啊~？”
“因为这种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之前还犹豫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嘿嘿嘿。”
“笑什么？”
“没什么~”
裴秀智感觉鼻子都有点酸了，好在她赶紧把脸埋在慕延oppa的肩窝，轻轻吸了一口气，闻了闻慕延oppa身上的味道，这才没有一下子忍不住哭出来。
至于她刚刚为什么想哭，她也不知道。
但她已经懒得去想了。
就像她刚刚说的，她真的很累，档期这么紧，还同时参加两个剧组的行程，真的很累人呀……
可惜，只能等下次，再跟oppa一起……
一起……
闻着身旁男人的味道，裴秀智身子一歪，浅浅睡了过去，好在林慕延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让她继续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没办法，林慕延轻轻叹了口气，冲前面的瘸子和石磊清了清嗓，改用中文：
“咳哼……目的地，改一下。”
“是，首长。”瘸子非常有眼力见，立马回应道。
林慕延现在也懒得纠正瘸子总是喊他“首长”的事情了。
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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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裴秀智是真的困了。
当奔驰停到裴秀智家的楼下，林慕延把她从车里搀扶出来的时候，她都差点没有醒过来。
但他又不能直接把裴秀智送上楼，毕竟他没去过裴秀智家里，不知道她家有没有别人，也不知道她家具体是几楼。
好在裴秀智也没让他烦恼太久，在清醒过来之后，就拎着包，自己晃晃悠悠回去了。
“Miss A应该已经没有继续住在宿舍了吧？”望着裴秀智的身影，林慕延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之前也没问过裴秀智任何关于她们团体的事情。
在他看来，裴秀智在他眼里比起idol，更像是以一个女演员的身份出现的，因此他对Miss A也没什么好奇心。
而虽然裴秀智已经被系统绑定，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好闺蜜”了，但对于Miss A，他就懒得再出手去帮忙了。
这并不是因为Miss A是JYP旗下的女团——如果他想帮，那无非就是麻烦一点，多用一些手段罢了。
只是因为，Miss A不论对于他、对于JYP、甚至可能对于裴秀智自己来说，都是一个比较鸡肋的存在了。
Miss A的处境与DSP的KARA还不太一样。
在Miss A里，由于裴秀智的一枝独秀，名声完全盖过了其他三位队友，也间接导致了运营上JYP对Miss A并不上心。
Miss A未来在《Hush》之后，基本上就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了。
等到了两年后的《Only You》，更是象征意义上回归，裴秀智把这首歌唱成了“刘星分饼”——
裴秀智一句，队友一句，裴秀智一句，队友再一句……
这么搞下去，就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所以，很大可能，即便是未来的裴秀智、大兔子“完全觉醒”，也不太会让他出手帮Miss A续命。
但反过来，KARA的境遇就完全不一样。
具荷拉的KARA只是因为原本日落西山的DSP太过垃圾，才连带着影响到了KARA之后的命运，最终导致KARA的解散。
如今，DSP被星原收购，在KARA待着要比出去一个人闯荡能赚更多的钱，这么一来，明年的时候，郑妮可和姜智英也就不会退出KARA了。
这也是具荷拉乐于见到的。
对于重来一次的人来说，除了必要的改变，其实“稳定的生活”对具荷拉来说可能还要更重要一些。
稳定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对于具荷拉来说当然也一样。
林慕延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更喜欢稳定的人。
毕竟，他就是一条咸鱼，对于那种过生日的时候、一回到家就被朋友用礼炮给自己一个“Surprise”的生活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被人用礼炮的声音迎接，还是他眼前的场景更加恐怖吧？
“所以……”
林慕延刚在玄关换好鞋，走进客厅，看见客厅里三个并排跪下，缩成三个团子的三个小助理，他顿时捂住额头：
“你们三个，是在搞什么鬼。”
这是哪个星球的欢迎仪式啊？
还是说，其实睡着的不是裴秀智，而是我自己，我在梦游？
而面对林慕延的疑惑，裴珠泫一脸苦涩，慢慢抬起头，想要解释：
“oppa，我们……”
“是、是我的错！”跪在中间C位的孙胜完高声打断，她高举右臂，又压低音量，怯生生道，“是我做了错事，跟珠泫欧尼和智秀她们，没有关系。”
跪在孙胜完右边的金智秀愣了愣，小声反驳了一句：“但我还是把柜门关上了呀……”
“可是……”
裴珠泫还想说什么。
但林慕延已经麻了，他赶紧走上前，伸手抓住中间的孙胜完的胳膊，想要把孙胜完拉起来。
可这魔丸也是一个犟种，刚被他拽起来一半，又挣扎着跪了回去，像是非要用这种姿势才能表达她自己内心的忏悔一样。
林慕延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