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闲着没事干吗？大早上就跑来吵吵我。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不去练舞？”
“不是oppa你让我去给《冰雪奇缘》配音的吗……”
面对林慕延的抱怨，孙胜完完全当耳旁风，她背着手，快速从林慕延身边绕过去，跑进客厅就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接着把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摆出来，掀开屏幕：
“快来忙事情啦，oppa整天游手好闲的，又是三天没干活。”
“什么游手好闲，我那是去京城谈事情！”
林慕延是真拿孙胜完没啥好办法，感觉这熊孩子也不怕自己对她动手动脚，而且他自己确实也没那种意思。
明明以前裴珠泫早上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不是这种状态啊，小白菜可害羞了呢。
哎，所谓一物降一物，说的怕不就是这种情况啊……
“是是是，谈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oppa是跟Victoria欧尼出去约会的呢。”孙胜完依旧毫不紧张，反倒还打了个哈欠，“所以，oppa谈好什么事情了吗？我帮你给珠泫欧尼汇报上去。”
“额，暂时还没有谈成。”林慕延抓了一下头发，走上前坐在沙发上，看向电脑屏幕。
孙胜完顿时嗤笑起来：
“呵，那不就是没什么工作成果嘛。还谈事情……”
林慕延太阳穴一抽，斜斜地瞪了她一眼：
“你就有工作成果了？”
“有啊！”
说到这，孙胜完倒是叉起腰，骄傲道：
“oppa让我去面试《冰雪奇缘》里艾莎的配音，我通过了！”
“……恭喜啊。”林慕延敷衍地鼓了鼓掌。
但他确实不至于多么开心，毕竟这姑娘是自己强行塞给《冰雪奇缘》的，算是帮孙胜完走后门。
如果这还不行的话，那他反而要去查一下孙胜完在面试的时候干了什么蠢事了……
“嘿嘿~不愧是我。所以我现在跑出来了。”孙胜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正是因为拿到了艾莎配音的任务，她才有理由在周一早上从S.M跑出来呀。
她本来还想着S.M估计不会让练习生暴露出去，以这个理由阻挠她参与配音的事。
但显然，比起所谓的“练习生保密原则”，肯定是知名度更重要一些啊——
在炒热度面前，保密原则就是个屁。
这次来见oppa，她除了要汇报工作，也是要跟oppa商量这件事来着呢。
“S.M的意思是，想把我当作公开练习生，宣扬出去。”孙胜完面露无奈道。
林慕延侧头瞄了她一眼，说：“这是好事啊。”
言下之意，他在问孙胜完为什么面露无奈。
毕竟他记得很清楚，即便没有孙胜完参与配音这件事，S.M在今年年底也会推出一个名叫“S.M Rookies”的计划。
Rookie这个英文词的本意就是“新手”、“菜鸟”的意思。
也就是说，S.M本来在年底就有把自家的练习生公开一部分，炒炒热度的计划。
如果没记错的话，姜涩琪那只憨憨熊就是S.M第一个公开的女练习生，算是王牌中的王牌。
而裴珠泫是第二个公开的女练习生。
进入S.M Rookies计划的可以看做进入了出道组，出道只剩时间问题——
当然，也不是没有S.M Rookies里的练习生中途退出的例子，比如Hina、Lami……
但那些人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应该是立志要做制作人的Sunny需要关心的事情。
林慕延可懒得管。
“所以，迪士尼那边有跟你说让你什么时候去配音吗？”
“说是越早越好，但我准备下周再去吧，我要先看看剧本。”孙胜完说完，摆摆手，又强行把话题转回到之前的事情，“不是，oppa你先听我说完，S.M在搞事情呢。”
“你说。”林慕延一边看电脑，一边心不在焉道。
毕竟他觉得S.M也搞不出什么离谱的事。
但显然，有些时候，某些人的愚蠢还是远超了他的想象——
“唔，公司跟我说，因为是计划外的工作，所以要拿走一部分的分成。”孙胜完其实也不太懂，她只是摸着下巴喃喃道，“我问我姐，我姐说这么做没有道理，说让我别答应。”
“你姐？”林慕延问。
“我亲姐姐，我欧尼是学这些业务的。”孙胜完回道。
“哦，”林慕延点点头，“那不错，可以推荐你姐来星原的法务部入职试试，我们福利好。”
“呀~！”孙胜完不太满意了，“oppa，我在跟你说分成的事啦！”
“……那我也没办法啊。”林慕延稍微正经了一些，有些无奈，“既然S.M是这么跟你说的，那肯定就有在合同里写相关的内容。比如竞业、对练习生期间的演出行为的排异，这些东西，肯定有。”
孙胜完挠挠头：“……好吧。我姐也是这么说的。但她还说，这算是S.M对合同的过度解读。”
“是这样，但问题是，你如果走法律途径，即便能赢，也会跟S.M不欢而散。”林慕延笑道，“人家这就是故意要拿捏你这个小练习生呢。”
想必这种事，应该不是李秀满做出的，这个“韩娱教父”还不至于要跟孙胜完抢钱。
但S.M毕竟是半岛第一的偶像经纪公司，其中鱼龙混杂。
时间到了2013年年中，已经说不好S.M的控制权究竟有多少在李秀满本人的手里了。
所以，这种馊主意，估计就是S.M里的哪个高层提出来，想要涨点业绩，也想把孙胜完紧紧绑在S.M这艘船上吧。
如果孙胜完真的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练习生的话，这个馊主意说不定还真就把孙胜完给拿捏住了……
“所以啊，你公司的意思就是，要么重新签署更严苛的合同，许给你一些好处，要不然，就直接把你冷藏了呗。”林慕延思索着，笑着念叨。
孙胜完都无语了：“oppa你还笑得出来？不能是幸灾乐祸吧？”
“没。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嘛。”林慕延窃笑着说，“所以你想怎么办？要我帮你不？或者，你一个不高兴，直接跑来DSP也行。”
“……”孙胜完难得地沉默了。
其实她还真的有一点点离开S.M，把天赋带到DSP的念头。
但她又有些舍不得S.M里的一些朋友。
总不能把珠泫欧尼、还有涩琪她们一大堆练习生全都打包带走吧？
别说这么做行不行，oppa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DSP里的练习生，一加入公司就是出道组，她也不好让oppa对大家做过多的承诺。
虽然平时看起来跟个神经病似的，但孙胜完心里门儿清。
她只是觉得装傻好玩儿，又不是真傻。
“算了吧。”最后，孙胜完还是叹气道，“如果oppa能干涉一下，让我过得舒坦一些就行。不行也无所谓了。”
“不用我帮你出手，一击必杀？”林慕延好奇地审视着她。
孙胜完摇摇头，害羞地抠了一下脸：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呀，成年人哪有一帆风顺的事。何况，艺人把收入的一部分跟经纪公司分成，不是正常的事情嘛。大不了跟S.M签个正式的合同呗……”
林慕延顿了顿，笑着看她：“确定？”
孙胜完没多想，点头道：“嗯。”
“……啧啧，”林慕延咂巴一下嘴，像是在回味，“怪不得都说你是小天使。”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
虽然这么比较起来不太好，但同龄人的崔雪莉的小脑瓜里还全都是“恋爱”、“叛逆”、“我要追求自由”之类乱七八糟的想法呢。
貌似是崔雪莉更像是大多数19岁少女的正常状态，毕竟大家在这个岁数都没有真的长大。
而显然，孙胜完就是比较早熟的一类人了。
也有可能是跟家庭环境有关系吧。
原生家庭对于一个人的成长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孙胜完属于是肉眼可见地成长在高知家庭里，人格非常圆满，看起来根本就不缺爱。
崔雪莉则相反，哪怕是拥有了未来记忆的崔雪莉，也说不好跟孙胜完比起来到底谁的心理年龄更成熟……
但这些批评崔雪莉的话，也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说。
外人要是胡乱评价的话，林慕延肯定不高兴。
毕竟是自己养的“桃子”，怎么都要把崔雪莉养起来才行……
“小天使吗？”另一边，孙胜完其实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她有些不适应，扭捏了一下：
“倒也没有这么好吧……”
“挺好的了。”说罢，林慕延盖上笔记本电脑，把它推到孙胜完面前。
孙胜完一愣：“不看啦？”
“是看完了。”林慕延瞟了她一下。
“哈？”孙胜完这才赶紧掀开电脑，重新确认了一遍。
只见屏幕上的几十条工作报告，在她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林慕延打上了审阅完成的标志。
不光是标志，其中好些被驳回的还给了简单的理由，证明这个男人并不是走马观花、量子速读，而是真的看了。
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啊，这么快吗……
孙胜完有些吃惊。
要不说慕延oppa身边这么多漂亮姐姐都心甘情愿围着他转悠呢，人家工作能力确实是强啊……
林慕延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但他也不至于拿系统的功劳吹嘘自己就是了。
工作报告的批复当然都是系统的意见。
或者准确来说，大多数都是系统的意见。
系统毕竟是个没有感情的死物，没有人情味，有时候给出的建议太过尖锐，他也要帮忙修改一下。
所以，他确实是把所有的报告都看了一遍，只不过他有参考答案，不用自己从头分析和做决策，所以看起来几乎没花什么时间。
最多也就是花一些“誊抄答案”的时间罢了……
“那，我先回去了？”想想也没什么别的事，孙胜完收起电脑，准备从地上坐起来，起身回去。
而这时，林慕延却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重新把她按回去：
“行了，你这表情是做给谁看的？委屈巴巴的，呵。”
“……”孙胜完顿时撅起嘴，“唔，我都被欺负了，还不让我委屈一下嘛~”
“我是说，让你可以不用委屈。”林慕延笑着眯起眼，顺手在她蓬松的黑发上用力揉了两下，“19岁，装什么小大人。”
小脑袋都被他给揉晕了，孙胜完脸色更加委屈。
但瞧着林慕延眼神里的严肃，她察觉到什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开口说话。
很快，正如她想的那样，林慕延叹了口气，摸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顺手解锁屏幕，用拇指翻了两下，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孙胜完虽然听不到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但从林慕延口中的一些话，她还是能判断出慕延oppa到底在跟谁打电话的。
先是“你如果不会运营公司就早点放权”。
然后是“我需要给你面子？你觉得我这么有耐性陪着你搞Kpop啊”。
最后又是“要不要帮你把在港岛的关联公司揭露出去，把你的S.M也砸了”之类的话……
嗯，对面挨骂的显然是李秀满老师。
孙胜完越听，脖子缩得越紧。
好在慕延oppa总算是骂完，挂掉了电话，没再说什么太过离谱的话。
“应、应该不是李秀满老师的主意吧……”孙胜完抿抿嘴，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稍微为李秀满辩解一下的。
林慕延却摆了摆手：
“你不懂，他挨骂也活该。一个大股东把公司管成那样，只想着给他的小金库里送钱。”
这是事实，未来的李秀满就是因为S.M每年都给一家海外公司支付巨额“顾问费”才被人抓着把柄不放，最后被赶出S.M的。
背后的权力争斗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但“巨额顾问费”的事可以算作一个导火索。
此外，也可以看做李秀满并不多么擅长经营大公司的一个证据——
谁家大股东用这么烂的手法捞钱啊。
还是上市公司，活该S.M未来发展的不好。
还因为公司内的权力争斗，引发了郑秀妍退团的930事件。
林慕延都不想多吐槽……
“看他什么反应，如果李秀满真的一点儿都管不住S.M里的高层，那你还不如来DSP呢。”
林慕延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
孙胜完不明觉厉，也不敢多问，跟着站起来，拎着电脑包往外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仰着头，默默瞧着林慕延的侧脸。
别的不说，但慕延oppa刚刚帮她报仇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帅的呢……
虽然慕延oppa帅不帅，好像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两人一起出门，随着身后的玄关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孙胜完想起来什么，不满地问道：
“oppa，能把我的指纹录进去吗？”
她指了一下电子锁。
林慕延一愣，摆手道：“额，里面存满了。算了吧，我会给你开门的。”
“真的？”孙胜完不太相信。
最先进的电子门锁，到底是存了多少人的指纹才能把存储空间占满啊。
这个坏蛋，明明就是不想存自己的指纹……
“哼，那你把密码告诉我，也行。”她撇撇嘴，试探道。
林慕延再次摆手：“密码忘了。”
“oppa！”孙胜完这回急了，“密码都能忘的吗！oppa你就是不肯把密码告诉我！”
“……你知道就好。”
“呀！”
“谁让你每次都不打招呼就跑过来的，要是万一哪天……”
“万一？”
“没事。反正不告诉你密码。”
林慕延绷着脸，无奈道。
他是真怕这熊孩子二话不说跑来，撞见他跟荷拉、智妍她们在家里做“Room Tour”的小游戏啊。
没人规定“睡觉”只能在床上睡嘛……
之前裴珠泫就撞见过朴智妍没穿衣服跑出客厅来着。
而那次之后，裴珠泫显然就涨了记性，每次来之前都要发消息再三确认，得到同意后才跑过来。
至于孙胜完，这毛孩子就算愿意每次来之前都发信息确认，林慕延也不敢信她啊。
谁知道她的小脑瓜里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点子呢……
而另一边，孙胜完还真就有鬼点子——
她此时正在心里思索，觉得慕延oppa家里肯定是有什么秘密。
等回去问问珠泫欧尼吧。
不过，珠泫欧尼肯定是一口一个不知道。
那也好办，到时候我就拉上智秀一起过来探险嘛！
至于为什么她要拉上金智秀一起，当然是多一个队友，多一人替自己挨骂呀。
哼哼，非要让你明白我“刷刷碗”的养育难度有多高才行……
总觉得孙胜完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林慕延又感觉她应该不会产生什么“爱情”的念头。
思来想去，他还是懒得想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具荷拉的家门口。
因为巷口被封锁，具荷拉家的家门就再也不上锁了，基本上是住在巷子里的人想去就去——
这其实也是具荷拉把她这栋小别墅内部装修成“开放式风格”的一个初衷。
她本来就希望自己家能变成大家的聚会场所来着呢。
具荷拉喜欢热闹。
当然，也不能吵到她早上睡觉就是了……
穿过院子，林慕延悄悄推开具荷拉的家门，果然没锁。
而像是听见门口的动静，里面立马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扑棱声。
一只毛色光亮的小黑猫，爪子飞速挠着地面，冲了过来。
“喵！”黑猫哈莉抬起头，嚎了一声。
“嘘，小声点。”孙胜完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蹲下去，摸了摸它，也是怕它跑到屋子外面去。
看着孙胜完把哈莉抱起来，林慕延面露无奈：“不对，你不是没事了吗。”
孙胜完一愣：“但我也不想回去啊……”
刚才她确实想走来着，毕竟刚刚她受了委屈，不高兴。
但慕延oppa不是帮她报仇了嘛。
那她现在高兴，就不能再在这里玩一会儿吗……
林慕延其实很想说，你个电灯泡好像有点碍事。
但现在把孙胜完赶走，貌似又显得他不近人情，他想想还是算了。
“谁呀~？”
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句迷迷糊糊的喊声。
是具荷拉醒了。
“我！”林慕延走进屋，冲着空荡荡的客厅回话。
客厅与二楼连通，具荷拉肯定听得到。
但他没想到，具荷拉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心里怨气太多，还没露面，就咋咋呼呼地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