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也将身陷囹圄,甚至可能命都保不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即便是没有我,也会有别的人,你的事情,又能瞒得了多久?”
“人在做,天在看!”
沈知守抬头指了指头顶。
郑耀光呵呵笑着,道:“可是,我这些年,没有害过一个人的性命啊!”
“我从来都只是劫财!”
“郑哥,自欺欺人,很没意思的!”
沈知守冷冷地看着对方,“你抢走了东西,那些丢了东西的人,他们不需要承担责任吗?你觉得,他们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是没直接杀人,但你间接杀没杀人,你有去调查过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耀光不以为意地开口,“他们要怪,就该怪针对他们的人,即便是没有我,他们也可能遇到别人!”
“只是,恰好那个人是我!”
“或许,你说的对!”
沈知鱼没有跟对方犟,这种问题,争论起来,毫无意义。
等了片刻,曹子建回来了!
“写吧!”
将纸笔丢给额郑耀光,曹子建就招呼沈知守离开。
沈知守自然是没有意见。
他其实也不想跟郑耀光待一个房间。
郑耀光的某些观点,沈知守其实还是比较认同。
但,他却不可能跟郑耀光一般肆无忌惮地行事,毕竟他要考虑得更多。
都说路见不平一声吼,但这一声吼的代价如果是把自己搭进去,沈知守是绝对不会瞎叫唤的。
人啊,自己都考虑不过来,就别再想着去当什么救世主了。
两人离开拘留室,就在拘留室外面的台阶上坐下。
“有烟吗?来一根!”
曹子建抬手捅了捅沈知守的胳膊。
沈知守拿出口袋里的丰收烟,递给曹子建。
曹子建掏出火柴,点燃手里的烟,使劲吸了一大口,突出一个老大的烟圈。
“小沈,你说,郑耀光这回,还能有救吗?”
“估计,难!”
从郑耀光家里搜出来的财物不算少。
换言之,郑耀光攒下这么丰厚的家底,肯定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干了不少的脏活儿。这些事情爆出来,难免不会有什么特别轰动的案子。
不客气地说,郑耀光这次是真的活不成。
“当初,我俩是一批来轧钢厂保卫科报到的!”
“也是因为这个,我俩的关系一直都是最好的。我一直觉得,我已经很了解他了,可今儿才知道,我了解个蛋啊!”
“你说,这人到底咋回事?人前一个样子,人后一个样子,他就不累吗?”
曹子建感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颠倒了。
沈知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
郑耀光的这一手,是真的很不一般。
虽然都说每个人在不同的场合,有着不同的角色定位,也带着不同的面具,但那都是因为环境变化而做出的自适应。
像郑耀光这样,分明就是自己给自己定制了两副面具。
人前,他是保卫干事,是照顾战友家里的道德楷模,人后,他是大盗,劫匪,是享受生活的享乐主义者。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曹哥,你这话说的,他怎么会累呢?”
沈知守直接笑了,“跟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累呢!”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郑耀光?
在沈知守看来,自然是不能展露在人前的那个他!
在他们面前的他,是道德楷模,吃的差,穿的差,言行举止还得符合他的道德君子身份,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戏里的人,不管过着怎样的人生,那都不是真正的他。
“小沈,你觉得,老郑说的那些话,对么?”
曹子建看向沈知守,问出了这个其实一直在纠结着他的问题。
沈知守抬手在曹子建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道:“曹哥,你想什么呢?”
“如果按照他的那一套说法,你觉得教员如今该是什么身份?”
“他该享受怎样的生活?”
沈知守认同郑耀光的一些观点,但并不认同郑耀光的一些做法。
想要享受生活,这不是错,而是人的本性。
但是,当郑耀光将手伸向无辜者的那一刻,他就跟沈知守走向了不同的两个极端。
沈知守这种逐渐非人的存在,尚且没有不吃牛肉,那么,郑耀光凭什么?
想要赚钱,想要过好日子,行啊,凭自己的本事。
四九城的坏人不少,郑耀光对他们下手的话,沈知守只会竖起大拇指,即便是这个事情,他都可以当作什么没发现。
但很显然,并不是!
说白了,郑耀光其实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他所有的对不公的呐喊,不过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私欲贪婪的借口。
或许,他曾经也是一个有着理想跟信仰的有为青年,但他变质了!
“有道理!”
曹子建丢掉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抬脚踩灭。
“不管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要走的!”
曹子建不再纠结郑耀光的结果会如何。
沈知守微微笑了笑,道:“曹哥,这么想才对,毕竟,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好也好,坏也好,总归是自己的选择!”
就如他,如今的日子说起来一点不比郑耀光差,尤其是女人,他如今这日子,说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但,若是这些事情被暴露出来,那他也就只能跑路了。
说起跑路,沈知守不由看了眼拘留室里正在写自己的过往的郑耀光,他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东窗事发的退路呢?
如果是沈知守,肯定会有所安排。
狡兔三窟嘛!
如果郑耀光真的有后手,那么,要不要防一手呢?
这个问题,沈知守一时半会儿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毕竟,郑耀光跟保卫科的人关系都不差。
沈知守如果防了一手,真的断了郑耀光的退路,保卫科的人又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