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谭氏说起娄半城,满满的都是埋怨。
娄晓娥听到娄谭氏的话,再想到沈知守说的情况,心里越发肯定沈知守说的没错。
娄半城是在半小时后回来的,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
“老爷,是不是事儿不顺当?”
娄谭氏赶紧给娄半城倒了杯茶水。
娄半城坐在沙发上,叹息一声,道:“这些老伙计啊,一个个都鼠目寸光,如今上面对我们这些人的态度不明,正该是我们出力的时候,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爸,我看不懂的人是你!”
娄晓娥从二楼下来,第一次公开对娄半城的话表示反对。
娄半城听到娄晓娥的话,愣了下,但没有发火,而是笑了笑,道:“娥子,那你说说,我怎么不懂了?”
娄晓娥娄半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缓缓开口,道:“爸,刚建国的时候,你跟陈伯伯、郑叔叔他们,可是经常被请去开会,研讨各种的商业政策,后来,陈伯伯、郑叔叔慢慢不被邀请,只有你还时不时地被叫去,再后来,人家也不喊你了!”
“你就没想想,这是为啥吗?”
“……”
娄半城怎么没想?
只是,他选择了自欺欺人。
娄晓娥苦涩一笑,道:“爸,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远远看着咱家的小洋楼,发现跟周围是格格不入!”
“咱们家就像是鹤立鸡群!”
“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
娄晓娥这话说完,娄半城更沉默了。
娄谭氏见状,就想开口劝一劝娄晓娥,让她别再说了。
可娄晓娥根本不理会娄谭氏的劝说,继续往下说:“爸,我如今住大杂院,你知道大杂院是什么情况吧!”
“如今这四九城,大部分都是大杂院,咱们家了不得啊!”
“谁见了不眼红?”
“是,您之前对国家有过帮助,咱家的产业也都合营了,您还挂着董事的头衔,但我问一句,您现在说话,管用不?”
“您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人,像咱家现在这么个情况,像不像是小儿持金过闹市?”
“您觉得,没有人对咱们家有想法?”
“还是说,您觉得那些您曾经帮过的人会一直护着咱家?”
“爸,醒醒吧!”
“时代变了!”
娄晓娥的话,不是没有人跟娄半城说过,他的那些老伙计,不少都说过类似的话,但那些人说的话,远远没有亲闺女说这些来的更直击内心。
连自己这不谙世事的闺女都看明白了的事情,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噗~~!
娄半城越想越绝望,真就是悲从心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老爷……”
“爸!”
“快来人啊!”
随着娄半城的吐血昏迷,娄家小洋楼立刻乱了。
管家是跟着娄家多年的老人,立刻让司机开车,送娄半城前往协和医院。
娄谭氏跟娄晓娥随车跟着一起过去。
路上,娄谭氏死死抓着闺女的手,想要骂闺女几句,又怕司机传出不好的话,最终只能什么都没说,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娄半城是她的天,要是娄半城出事了,她可怎么办?
娄晓娥心里也是懊悔得很,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好在娄半城还没到医院,就已经醒了过来。
“我,没什么事儿,不用去医院了,直接回去吧!”
娄半城缓缓开口。
“去医院!”
“必须去,好好检查一下!”
娄晓娥却想到了沈知守说的以看病的名义离开的话,如今,亲爹都吐血了,这不正是最好的由头嘛!
所以,娄晓娥很坚持,愣是让司机把车开进了协和医院。
在等医生过来的时候,娄晓娥大概跟娄半城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娄半城没有立刻回应,但的确是把娄晓娥的话停了进去。
再然后,娄半城吐血入院的消息,并不需要可以传扬,该知道的人自然都知道了。
然后,因为娄半城的有意为之,协和医院这边最终判定,娄半城的心脏可能出了点问题。
心脏方面的问题,这不是小问题。
目前国内的医疗技术,肯定是不怎么保险的。
第二天,娄半城就把自己想要去港城治病的意思传了上去。
……
沈知守并不知道娄家的这些事情,更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出奇的顺畅。
他一早到了轧钢厂运输科,上午没运输任务,可以休息一上午。
当然,这个休息只是相对的。
他们得保养自己的车。
这年代,车可是老金贵的物件,就跟生产队的牛马一样,那都是比人还宝贝的。
沈知守自然也得好好保养自己吃饭的大家伙,这可不单单是吃饭的大家伙,还是保命的家伙。
他上午没安排运输任务,是因为昨儿一天很辛苦。
别的人可没这么闲。
王成功就带着两辆车又去运材料了!
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任务。
沈知守严重怀疑,王成功说好的中午请他小食堂的事儿得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