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霞山外,灰白云气凝而不散。
铁律立于云上,双目微阖,气度深沉。
四名天序卫分立身后,阵列如刀裁。
而那少女白檀则盘膝坐在云边,一手托腮,铜铃在腰间随风轻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云气。
“兄长,”她忽然开口,“咱们已等了旬日,南炎王朝那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前后派了几拨人过来探查,都被我用术法打发了。但再等下去,时间一长,便是我的惑心之法,也是有极限的,到时候消息传开,怕是要多生枝节。”
铁律闻言,淡淡道:“南炎王朝也好,北离王朝也罢,皆是地上王朝,万法阁行天序之权,何须在意他们如何想。”
顿了顿,他瞥了少女一眼,用略带训斥的语气说道:“吾等修行,最不该感觉到的便是无聊,现在看似在高空等待,但有这玄云承托,四周罡气汇聚更快,其实是修行、参悟的绝佳场所,你若能定下心来,几日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白檀撇了撇嘴,根本不接后面的话,只道:“我知道兄长是想要等他回来当面拿下,才能安心在这里等候的,可他若一直不回来呢?”
“会回来的。”铁律望向溟霞山方向,“灵卷所示,此人出身南滨溟霞山,此山中的隐星门,也算有些来历,确实能追溯到中古仙朝之时。那陈氏如今身为掌门,根基在此,因果在此,他得了那般机缘,必不会舍弃因果,自断道途。”
说着说着,他话锋微转:“况且,我等已探知,此人曾向玄卷阁寻求诸多法门,他之道途,牵扯甚多,不是个能彻底隐遁的人物。”
“兄长果然是精于算计啊!”白檀听罢,不再多言。
便在此时,铁律眉头微动,抬头望向东南天际。
.
.
风声呼啸!
陈清这一路腾云,自那荒山岭北归溟霞山。
他脚下云光流转,不快不慢,期间穿过南炎王朝腹地时,偶有巡境修士远远望见,却无人上来盘问,待陈清远去后,才敢取出传讯符,将此事层层上报。
如此数千里,前方山川渐熟。
远远望见那座熟悉的轮廓,陈清的目光却是微微一动,随即落在了山外的那团灰白云气上。
云气凝而不散,边缘有流光游走,内里气息沉凝,云气中承托着几人,其中修为最低者也是元婴三景,为首之人更是法相层次修为,与四周有一种梳理之感,仿佛身在此间,本质却在室外!
其人身上更带着股他曾在钧天诏令上感受过的天序道韵。
“等在山门之外,不攻山,不入内,倒是沉得住气。”
陈清神色不变,云头不停,径直向前。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溟霞山外围时,守山弟子尚未察觉,但云气上的六道目光,已落在其身上。
铁律打量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玄衣身影,若有所思。
白檀则收了懒散之色,站起身,铜铃在腰间发出一声轻响,嘀咕道:“看这架势,理应是那溟霞掌门了,总算是来了!”
“陈掌门。”这时,铁律率先开口,声音穿过云层,稳稳落在陈清耳中,“本座万法阁执法使,铁律,奉命来请你前往阁中。”
“请?”陈清在离着灰白云气百丈处停下,问道:“如何请法?”
铁律也不绕圈子,直接就道:“请陈掌门随我往万法阁一行,留痕定序,载入天册,然后参玄悟法。”
陈清笑了笑:“若我不愿呢?”
铁律并不意外,只道:“本座自然希望陈掌门能配合。若执意相拒,那便只能换一种请法了。”说到这,他忽又道:“我知先前请你时,闹出了些许误会,但那并非天阁本意,前往天上定序,于你,于天下,皆有好处,否则红尘因法相而乱,法相因红尘而衰,最终闹个相看两厌,何等可惜。”
话虽如此,但他说话时,那四名天序卫身形微动,却是各自踏前一步,隐隐将陈清围在中央。
陈清目光扫过四人,道:“看这情景,你等这诚意,着实欠佳,我又如何能相信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