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狱!”
这时,一声怒喝自远方传来,压下了雷霆余音。
紧跟着,三朵金莲破空而至,幽谷、智慧、弘法三位圣僧联袂现身,虽是神色如常,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却引得四方灵力沸腾,显是心有怒意。
幽谷禅师更是直视雷狱真君,沉声道:“雷狱道友!此乃金顶龙华法会,天下修士共参妙理之地!你罔顾法会规矩,悍然出手袭杀与会道友,更是暗中勾结宵小,坏我护山大阵阵枢!此举,视我金顶为何地?视天下同道为何物?”
雷狱真君嗤笑一声:“本君行事,光明磊落!今日所行,只为印证雷霆大道,求个心安!至于阵法被人动了手脚……哼,那是你们金顶自家篱笆没扎紧,出了内鬼,与本君何干?本君若要行事,何须这些鬼蜮伎俩?方才最后那一击,若非那东海世子突然遁走,本君收势不及,又岂会损及金顶山基?”
他环视四周,声音更冷:“倒是你们金顶,号称佛门圣地,愿力笼罩,怎的那位陈世子说走就走,宛如自家!”
幽谷禅师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陈檀越如何离去,且不多言,道友违逆法会铁律,擅自出手,引发动荡,险些酿成大祸,此乃事实!依龙华古例,当受禁制,暂囚镇魔窟,待法会结束后,再行议处!道友,是你自行前往,还是……”
“镇魔窟?”雷狱真君冷笑,负手而立,眼中却有诸多感悟之光闪烁,需要沉淀,“不必劳烦,带路便是。正好,本君也有些问题,要问问你们金顶!”
三位圣僧对视一眼,似有疑惑。
但很快,幽谷禅师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符印,缠上雷狱真君身躯,将之封镇。
雷狱真君果然任其施为,闭目不语,嘴角噙着冷笑。
“押下去。”弘法圣僧却不管这许多,一挥手,两名金刚僧力士上前,引着雷狱真君,化作流光,投向金顶后山深处。
待雷狱真君身影消失,幽谷禅师立刻道:“智慧师弟,你善推算,先与弘法师弟彻查阵法被篡改一事,所有接触过核心阵枢的僧人,一律暂禁,细细盘问!此事说不定也与天外有关!晦明,你带人搜寻陈檀越踪迹,任何蛛丝马迹不得放过!”
“遵法旨!”
众僧领命而去,气氛凝重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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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金顶上出大事了!北熔山的雷狱真君,跟那个东海陈丘打起来了!”
“自然听说了!我还听说,那陈丘临阵脱逃,直接没影了!雷狱真君气急了,破口大骂,最后被金顶圣僧封禁,押去镇魔窟了!”
“临阵脱逃?不能吧?听说这位东海世子,在法会上熔炼十三外景,也不知真假,但目前尚未听人辟谣,该是八九不离十,这等能耐,会怕了雷狱真君?”
“嘿!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雷狱真君那是修行千年的老牌法相,执掌北熔山雷霆,凶名赫赫!陈丘再天才,什么十三外景、照身异象,但说到底,终是元婴,根基未稳,碰上真君搏命一击,哪能不怵?依我看,他是见势不妙,用了秘宝遁走了,保住性命和道基要紧,也不见得是错的,反显果决!”
“秘宝遁走?据说三位圣僧当时都在场,什么秘宝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啧啧,这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刚得了造化,转眼就有变故,这仙路,当真残酷……”
……
议论纷纷,猜测万千,所知之人,各有思量。
便是那几位与陈清有渊源的红颜、故人,得知此事后,也是思绪各异。
与此同时。
精舍原址附近。
聂飞寒手握刀柄,面色凝重。
在他身后,十二名鹰扬卫结阵肃立,气息森然,与周围投来目光的修士隐隐对峙,却是对方私下议论,口含不敬,惹怒了他们这一行人。
“聂统领,稍安勿躁。”这时,伽蓝头陀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陈檀越吉人天相,绝非短折之相,此番消失,必有深意。眼下流言虽恶,但金顶仍在搜寻,未必没有转机,你等若在此刻与人冲突,反落下乘,于檀越声誉不利。”
聂飞寒冷冷道:“主上绝不会不战而逃!定是那雷狱老儿使了什么阴毒手段,或是金顶……”他目光扫向远处面色沉凝的金顶僧人,未尽之言,满是疑虑。
实际上,他方才已通过隐秘手段,传讯遗脉,只是暂时还未收到回复。
伽蓝头陀则是叹息一声,传音道:“金顶内部恐有蠹虫,阵法被篡改,时机拿捏如此之准,绝非外人所为!老衲怀疑,此事与那映族潜伏之患,或与听松涧那批人,皆有牵扯,但正因如此,一动不如一静。”
聂飞寒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意,重重点头:“我信主上,定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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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顶深处,秘殿。
晦明匆匆而入,对盘坐莲台的幽谷禅师禀报:“师伯,方圆三百里已用天眼通、遍照琉璃光反复搜寻,未发现陈檀越任何气息残留或遁走轨迹。智慧师叔以宿命通推演,亦只看到一片朦胧混沌,他说,若不是天机被遮,就是有极高层次的力量干预。”
幽谷禅师默然良久,才道:“且寻着,加派人手,暗中继续搜寻,范围扩大至千里。同时,内查之事,需加快!还有那内鬼之事,也要着紧,不将潜伏的魑魅魍魉揪出,金顶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