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尘?
陈清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即道:“此物若是让旁人得知,必然要不顾一切地争夺,法师居然就这么拿出来了?”
伽蓝头陀笑道:“旁人自然会夺,但世子你自然不同,这件事,老衲本不确定,但如今见着面,心中已然明白,你身上的寂灭道韵,远在老衲之上,又怎么会觊觎这么一点萤火呢?檀越既想知原理,那老衲自无不言。”
说完这些,他跟着就详细说道:“约莫三百年前,老衲尚是西漠沙海中一苦行头陀,虽有出身,但在门中并不被重视,某一日,因要蕴养内景,追逐海市蜃楼,误入一处被流沙吞噬的古国遗迹。遗迹最深处,祭坛之上,供奉着一截焦枯的菩提树心。此树心早已灵气尽失,与凡木无异,唯独中心一点,嵌着这粒尘。”
伽蓝目光悠远,似重回当年。
“老衲初见,只觉心神被摄,万物皆空之念汹涌而来,几乎当场坐化,好在在静功上有些根底,守住一点清明,挣扎七日七夜,方以毕生修持的枯禅定勉强稳住心神,将其取下。手握此尘,便有无数破碎癫狂的画面、难以理解的呢喃灌入识海,其中,便有一个被万千因果黑线缠绕、不断被涂抹却复又显现的尊号印记。”
陈清捕捉到关键,按照那太元恶尸所言,那位魔佛是无法被彻底磨灭的,这似乎也能印证尊号复写之事。
伽蓝这时又道:“那道果碎片投影虽微,却隐含终结与开端轮转的妙谛,对老衲而言,乃是撬动枯寂禅法契机,因此闭关参悟三十年。凭此,老衲枯禅突破,寂灭真意初成,更得以铭记那名讳,但也仅能铭记,无法言传深意,否则聆听者仍会遗忘。此尘亦因此与老衲神魂相连,成为道基一部分,化不掉,离不去。”
陈清目光落在那暗金光屑上,随即收回目光。
伽蓝头陀则顺势收起光屑,气息微有萎靡,显然显化此物消耗不小。
陈清点头随即道:“大师既身怀此物,又记得那位的名讳因果,想来所求,亦不止于求证吧?”
伽蓝头陀他直视陈清,目光灼灼,也是不答反问:“寂灭佛祖虽被抹去,但老衲猜测,其道果当时崩散流落于诸天,老衲手中这粒尘,便是其一。只是这萤火之光,终难照彻长夜,檀越既承其真意,根植寂灭,想来不会止步于眼前所得吧?”
接下来的话,即便是面对面,周围还有术法结界,这老僧依旧是传音道:“那道果之位,空悬已久,檀越既有此根基底蕴,就未曾动念头?”
陈清神色不动,心中却已确定,这头陀果然不只是来求证的,他看出了自己与魔佛道果的联系,甚至在试探,或许也有押注之意。
但有见识,这头陀却不知晓,魔佛道果其实一分为二了,并不是崩碎后,散落各方。
但正因如此……
“道果乃是唯一,过去获得,未来便无,我既得了一半,那余下的自然是只有另外一半了,所以……”
他眼神一凝。
这头陀所得道果之尘的地方,很有可能便与另外半枚道果有着深刻联系!
一念至此,陈清梳理心绪,笑着道:“大师倒是直言不讳。”他既不否认,也不急切,反而道:“但道果缥缈,线索难寻,大师莫非知晓些什么?”
伽蓝头陀见他只问线索,便知此子心性沉稳,反而更添几分欣赏,索性也不再绕弯,便道:“老衲勘验古卷,追踪蛛丝马迹数百年,确有所得。檀越可知,昔年寂灭佛祖成道前,曾有一佩剑?”
“佩剑?”陈清心中一动。
魔佛用剑?
这倒是新鲜,其人神通皆以寂灭空无、佛印神通为主,未闻剑道。
“非是寻常之飞剑。”伽蓝头陀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那剑无锋无锷,形如枯枝,乃佛祖于西荒断念崖前,折自身执妄所化。成道后,此剑沾染寂灭道韵,已成异宝,后随佛祖征战,崩碎于某次道争之中。传说,其中一枚最大碎片并未湮灭,而是裹挟着一缕寂灭剑意,坠入虚空乱流,最终被西荒一道上古遗迹吸纳、封存,传闻,那剑中就有道果线索,得之可寻得大半碎片。”
大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