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窟朝宗、八功德水显化……此子身上因果,重得超乎想象!吾等此番,怕真是失算了,弄巧成拙!说不定,要拿咱们金顶的底蕴,要给他做嫁衣,成全此人了!”
寂心禅师双目开阖,精光如电,扫视混沌光柱与遍地异象,枯瘦手掌猛地探出,隔空虚抓!
“但无论如何,此乃金顶圣地,岂容愿力如此暴走?先镇住他!”
“轰!”
金光凝聚的巨掌凭空浮现,掌心有“卍”字佛印旋转,带着镇压邪祟、厘定乾坤的浩瀚佛威,朝着光柱中心的陈清轰然按落!
大梵佛手!
几乎同时,释广大师摘下腰间的金钵,朝空中一抛。
那金钵迎风便涨,化作丈许方圆,钵口一下翻转朝下,绽放出滚滚吸力,便拉住那失控暴走的混沌愿力洪流,欲将其强行收摄、导入钵中!
几乎就在同时,那弘出身形不动,手中的九环锡杖却重重一顿地!
“咚!”
镇魂禅音荡开,似狂风一般扫过四周,却将这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与众人神魂稳固,以免被愿力暴走波及更深,同时,他双目盯着陈清,一手手指弹动,急速推演。
三位首座,一镇人,一收力,一定场,反应不可谓不快,配合不可谓不默契。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却让这三位修行数百载、见惯大风大浪的金顶巨擘,也齐齐色变!
“嗤——”
先是由寂心禅师凝聚的“大梵佛手”,在触及混沌光柱外缘的刹那,发出“兹啦”一声,竟被生生拉扯得撕裂开来!
那掌心的“卍”字佛印疯狂闪烁,但仅仅坚持了两息,便“咔嚓”一声,浮现裂痕,随即整只金光佛手崩解、消融,化作精纯佛力,反被那混沌光柱一卷,吞噬进去!
“什么?!”寂心禅师身躯一震,眼中精芒爆发,感到自己与佛手的神念联系被强行斩断、侵吞!
“不好!”释广大师察觉到不对,“此人如今怕是与佛力、愿力共鸣相合了!再加上,他乃是以我金顶之阵来调动佛力,吾等却不可用金顶佛法应对……”
说话间,他祭出的金钵剧烈震颤起来!
此钵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佛宝,擅收纳、净化驳杂愿力与邪祟,此刻钵口吸力明明笼罩混沌愿力洪流,却是拉扯不过来!
而当释广试图将那金钵收回,却又感到一阵迟滞!
他心中一惊,手上印诀猛然变化,于是钵体表面铭刻的古老经文逐一亮起,但随即又迅速黯淡,其中蕴藏的佛力正在被反向抽离!
更有点点金色光尘,从金钵本体上剥落,飘向混沌光柱!
这尊陪伴他数百年的佛宝,竟要被那光柱强行吸走本源佛力!
“呃!”
释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感到通过那金钵,自己精研几百年的雄浑法力,正如决堤江水一般,要脱体而出!
“这!”
他心惊之下,倒也当机立断,手中法诀再变,强行切断与金钵的部分联系,才止住佛力法力的流失趋势,但金钵光芒已黯了三成!
“回来!”
下一刻,没了佛力支撑,那金钵跌落,被他强行吸摄回来,却已是灵性大损。
“此子……此子体内到底藏着什么命格?!”弘出的九环锡杖嗡嗡作响,禅音在混沌光柱的膨胀下,也如风中残烛般四十那,眼中露出了震撼之色,“这等气象,必是与佛有缘,乃至与我金顶一脉的佛陀,当也有不小的干系!难道真是真佛降世!?”
他们三人联手,竟压制不住这异变,反是自身神通佛宝受损?!
“阿弥陀佛……”
便在此时,清越佛号传来,其声竟能镇定人心。
而声音响起的同时,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三位首座身侧。
左首是少年模样的佛子玄昙,他面色平静,双眸凝视着混沌光柱,虽未说话,但眼中却有几分快意。
右首则是那玄悲僧人,面现悲悯,双手合十,周身泛着琉璃净光,辐射四方,试着抚平狂暴愿力对万灵万物的侵蚀,嘴里叹息道:“三位,此局非力可强压之局,此子身负之因果,与愿力共鸣,强行动手,恐遭整个圣地愿力反噬。”
三位首座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何尝不知?
只是事起突然,情急之下本能出手压制,却没想到反噬如此酷烈。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吞噬了部分佛手金光、引动金钵佛力流失的混沌光柱,似乎“尝到了甜头”,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又轰然炸开,迸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光芒所及,池畔龟裂地面涌出的八功德水倒流,逆冲而上!
枯萎的金莲残骸化为飞灰,融入光中!
山壁佛窟共鸣的微光被成片扯出!
甚至天空中那被搅动的祥云紫气,也垂下道道彩绦,投向光柱!
以陈清为中心,竟在瞬息之间,形成了个吞噬一切佛门痕迹、愿力烙印的恐怖力场!
一时间,方圆三百里,苍穹翻滚,狂风呼啸,在扭曲的光线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那道混沌光柱倾斜!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