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闻言,心中凛然,这金顶之地的玄异,远超他的预估,他忽然想起方才伽蓝追问自己如何得到传承时,自己那句含糊的“与故人一同探寻”之言,心里不由生出嘀咕,继而道:“竟至如此?此非束缚言论?”
伽蓝摇摇头道:“非是束缚,而是此地道则,一念起,万念随;一言出,百因纠。所以法会外围,才有诸多辩经台、静思洞,皆是为了缓冲、疏导这庞大意念洪流,在这八宝莲池海会地界,更是如此。”
他话音刚落,似有所感,眉头紧锁,掐指急算,叹道:“果然还是来了,业力反扑已现端倪,陈施主,务必小心开口,莫要妄言牵扯自身根本或重大因果之事!老衲先行一步,待法会间隙,再寻你细说旧都之约!”
说罢,他再不多言,身形一晃,转身离去。
陈清一见,先是一愣,随即却是念头一动:“这事理应开始前就说给我听,现在我这编撰完了,却是给我来了这一套……若非我习惯了道衍录之事,说话十分小心,八成就要给此人坑了!”
话虽如此,但他毕竟从伽蓝头陀那得了不少情报,此刻复盘反思,又生一念。
“说起来,既然那魔佛可能存在血脉后裔、佛血点化,与其有渊源者,恐怕不止伽蓝所知那些,不知当年可还有什么红颜知己、生死之交,得了馈赠,传承至今?甚至,传承到了未来现世?为魔佛道果奔走者,是否就有这等人物?嗯?”
陈清正想着,忽然心头微动,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悸动自冥冥中生发!
他稍微细查,便意识到,乃是交感示警,为冥冥之中,与自己相关的因果业力被触动了!
陈清顿时醒悟过来!
“坏了!真应了那伽蓝所言,在此地不能乱说话。方才那句无心之言,似乎真牵动了什么陈年因果。”
他立刻闭口,凝神感应,但那几丝异样感应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我有诸多底牌,外能借力古老遗蜕,内有雷霆法相之能,还有那泥塑化身作为底牌,还有遗脉为外援,更不要说,此番来这法会,我本就做好了会遇到不少麻烦的准备,想来便是来几个强横人物、仙朝皇子,也能一一应对。”
一念至此,陈清压下心中杂念,也是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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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
慕容芷晴一袭宫装,青丝半绾,静立树影中,宛如画中仙娥,她游目四望,正好瞧见了在人群中行走的陈清,神色复杂。
“小姐,瞧您这模样,莫非那位就是陈真君?”身旁侍女轻声问道。
慕容芷晴收回目光,叹道:“一别还未多久,他竟已有这等气象。”她见那侍女笑着要说什么,轻轻摇头,“此番吾等前来,只为取得清净莲实,平息血脉异变与气运变迁,其余诸事,待日后再说。”
“是。”侍女躬身应下,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道身影,心道:能让小姐流露出这般神色的男子,可是不多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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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远处,一株七宝菩提树下。
一名身着素雅青裙的女子静静伫立,身姿窈窕,气质如空谷幽兰。
她捏着一枚玉佩,指节微微发白。
“果然来了……”女子低声自语,声音轻若蚊蚋,“当年的约定,不知他还记得几成?”
她似乎想上前,脚步抬起却又落下,最终只是将玉佩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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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另一侧,专供各方随行人员暂歇的“听法林”边缘。
一相貌普通、身着粗布僧衣的瘦小沙弥,正低头擦拭香案,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着,很快扫过了陈清的身影。
“果然来了!不枉我费尽心思,用掉千面蛊蜕混了进来,此人如今当真是变得厉害!连千礁洞之约都不顾了,否则焉能这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