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房门再开。
桃娘子此次未被押解,独自走入。
聂飞寒立于门外,目光如刀。
“虚言道友……”桃娘子在陈清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妾身……有一事相求。”
“说。”
“放了荀先生等人。”桃娘子当即说道:“他们只是受妾身与荀先生邀请,为探查暗……探查贵脉虚实而来,并未造成实质损害,更未伤及贵脉一人!所有事,妾身愿一力承担!”
陈清不语,只看着她。
桃娘子被他目光所慑,迟疑一下,继续道:“作为交换,妾身愿将所知关于梦仙引的一切和盘托出,绝不隐瞒。”
陈清沉默片刻,心中只觉眼前这一幕十分古怪,仿佛自己这“遗脉新主”,真成了逼供索秘的反派角色了。
但好一会,他还是抛开杂念,点头道:“可以,不过那功法到不急着说,先说于此有关的诸事,可还有遗漏,不曾说与我听?”
桃娘子紧绷的心弦一松,正打算让陈清立誓。
“你若所言有价值,”陈清却当先道:“他们不仅可以安然离去,我还可送你一份酬劳。”
桃娘子思索片刻,终于道:“想来寻常的誓言,也约束不了道友,希望你言而有信!”
“从头细说,莫漏分毫。”陈清顺势就问。
桃娘子定了定神,将那经历又细说了一遍,但种种细节,与先前所言大体不差。
陈清听着,神色平静,心下却微感失望。
若只是这般,与此前所知并无二致。
“……妾身当时神疲力竭,又被那酒爵香气所诱,心神恍惚间饮了一口,便陷入幻境。”桃娘子说到此处,话锋忽地一转,“待妾身勉强清醒,石室内已空无一物,这并非虚假,但其实还有一面石壁,刻着一部残篇。”
“哦?”陈清眸光微动,“先前你可未提有石壁刻文。”
桃娘子却直言道:“先前萍水相逢,岂能交浅言深,如今……也是被迫无奈。”
陈清无视了对方话语中的哀怨之意,只问那石刻内容。
“那刻文年月太久,大半已模糊不清,且语句破碎,妾身当时心神激荡,未及细看,只匆匆记下几行尚可辨认的。”桃娘子回忆片刻,才道:“除此之外,那内容有些古怪,望之便生醉意,不可久视,妾身不知是否与梦境混淆,故先前未曾详说,且已得机缘,不敢得陇望蜀,所以并未细致查看。”
陈清就道:“且先说。”
桃娘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刻文笔迹古拙,并非今篆,妾身勉强认出几行,大意是……”
顿了顿,她眉头微蹙,斟酌着词句:“最前面一句,是‘吾借姜氏之约脱困,惜有血契成主仆,不得逍遥’,然后是大段的模糊,之后又有一句清晰的,是‘若欲归位,需寻真主,纵隔重重星海,亦当往之’,末尾似有‘欲往什么什么墟’字样,但最后几字已被磨灭,看不真切。”
陈清听罢,沉默不语,心中却是念头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