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对此女并无半点反应,连那几位元老也是一样。
只有自己能看见。
“你是何人?”陈清收敛心念,传音问道,同时他体内宙光真炁暗自流转,十方锁元定光咒的意韵蓄势待发。
“方才……”那女子开口,声音低缓,显得有些飘忽,“是你在照那镜子?”她空洞的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却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处。
然后,她反而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陈清眯起眼睛,只觉倒反天罡,接着却继续传念:“阁下不请自来,藏头露尾,倒先问起我来了?既在这不系舟考校之地,想必与圣皇遗脉渊源匪浅,何必故作神秘?”
女子闻言,覆着孝布的头部轻轻摇动了一下,似乎明白过来:“原来镜子碎了。”
陈清一听这话,心中一凛,已有猜测。
而那女子则顿了顿,游目四望,叹道:“外头……还是这般吵。”
说罢,她转身,面向那平台尽头七张座椅的方向,尤其是正中那张主座,孝布微微一动。
陈清正欲再问,眼前红影却倏地一淡,如滴入水中的血渍,迅速晕开、消散,只留下一句余韵。
“坟土里的帝气……可不兴乱沾……”
陈清眉头紧锁,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嗡!”
笼罩陈清的金辉与即将崩碎的照世镜虚影齐齐向内一收,敛入他体内!
平台上震耳欲聋的嗡鸣与那令人窒息的煌煌威压,陡然消失。
狼藉的玉质地面,那代表“溯源”、“证道”、“问心”的三枚符号光华黯去,残留的道韵飘散。
三条古老廊道虚影,也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最终归于无形。
笼罩此地的考校之力,飞速消退。
下一刻,脚下一实,陈清已重回那白玉平台之上。
满场寂然。
“陛下!”
至元君领着璃妃、张散、苏家兄妹,快步上前,在陈清身侧站定,隐隐成拱卫之势。
跟着,至元君低声道:“您无恙否?”
聂飞寒见状,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跟着单膝跪地,抱拳低喝:“聂飞寒,率麾下鹰扬卫,愿奉陛下为主!刀山火海,但凭驱策!”
其身后,数十名剽悍修士齐刷刷跪倒,甲胄铿锵,低吼应和:“愿奉陛下为主!”
声浪荡开,却未得到更多响应。
更多的人,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观望、迟疑、权衡,但当陈清目光扫过,他们却是不由自主的低头行礼,眼含敬畏。
全程观看了先前的诸多变故,众人十分清楚,自己即将面临抉择。
厉天行抱着胳膊,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几名悍将眼神交换,皆未动弹。
沙无量捧起一杯热茶,吹着浮沫,眼皮微垂,看不清神色。
岳横江老神在在,依旧靠坐在他的位置上,但目光却始终锁在陈清身上。
蔺红雪扶着面色灰败、摇摇欲坠的刘玄,眼中交织着不甘、嫉恨与惊惧。她身后一众支持者,亦是面色难看,但却再无人出声。
平台尽头,七张座椅之上。
红瞳元老轻叹一声,缓缓坐下。
灰袍老者捻着胡须,眼神复杂。
而笼罩在玄黑袍服中的高大身影,则是再无声息。
舟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看向陈清,出言道:“三考之仪,自此而消,帝韵煌煌,命格昭彰。”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抹肃然。
“陈道友,你已通过古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