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话一说,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了人群角落。
那里坐着几人,正是至元、璃妃、张散,以及乔装后的苏文衍、苏映雪兄妹。
突然间,被这满场强者齐齐注视,无形的压力登时如山倾覆而来。
璃妃与张散尚能维持镇定,只是气息略显凝滞,但苏家兄妹便不同了,虽竭力挺直脊背,却难掩几分不自在。
人群中,不少心思机敏者已暗自恍然。
“难怪这对玉京来的兄妹,近日总寻着由头打探消息,原来是早有依仗,替人铺路!”
徐胤的目光也扫了过去,在苏家兄妹脸上略作停留,微微眯眼。玉京苏氏有人在此,他并不意外,这遗脉网罗的世家子弟比预想中更多,底蕴之深,更令他志在必得。
只是……哪个才是那所谓的“圣皇转世”?
徐胤眼神漠然,更藏着杀意。
他本就对所谓的“血脉正统”并无敬畏,却知道那圣皇转世,其实是自己掌握这遗脉组织的大敌,虽说现在被推出来的几个,多数都为假的,不成威胁,即便为真,他也要在对方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扼杀!
至于什么祖宗不祖宗的,这位祖宗要是活过来,必定想要取回皇位,那就是自己的敌人!
“哪个是?”也有性急之人低声喝问,目光在至元等人脸上逡巡。
蔺红雪亦皱眉望去,冷冷道:“人没想到,暗中串联、欲做渔翁的第三家,竟是你们。”说话时,她神识如剑,横扫过去,却未在几人中察觉到特别的气息,便就冷哼:“藏起来了?以为在这不系舟上,还藏得住?”
面对各方汹涌之意,苏文衍与苏映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笑与无奈。
我等也想知道,世子此刻究竟在何处啊!
纷扰声中,至元君踏前一步,面对满场目光与隐隐压迫,平静说道:“吾等奉的是圣皇之诏,听的是圣皇调遣,陛下行止,自有深意,何时现身,如何行事,岂是我等臣属可以置喙、安排的?”
他目光扫过平台上下的诸人,语气转淡:“同理,这也非诸位可以过问,懂么?”
“至元君此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平台尽头,右侧第二张座椅上,身着灰色鹤氅、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不过,既是推举共主,便需遵照规矩,你们推举之人若迟迟不现,恐怕难以服众,名不正,则言不顺。”
至元君微微颔首:“理当如此,陛下当已在此间,只是具体身在何处,以何种面目示人,请恕我等亦不知晓,便是知道,也不会透露。”
此言一出,满场微哗!
已在此间?却无人察觉?
是身怀惊天隐匿神通,还是早已改换容貌,混迹人群之中?
一时间,不少人下意识地左右环顾,看向身边相识或陌生之人,眼神惊疑不定,方才还壁垒分明的场中,竟生出几分人人猜忌之感。
徐胤将一切尽收眼底,轻笑一声,对身旁剑气凛然的蔺红雪道:“蔺道友,你看,你我在此争得面红耳赤,各展手段,却有人早早布下暗棋,隐于幕后,只待你我两败俱伤,便可坐收渔利。”
他的话带着蛊惑之意:“渔翁得利的故事,你我都听过,既如此,何不在决定这艘船驶向何方之前,先联手将那些只想捡便宜的旁观者,请出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中已无半分笑意,唯有冰冷之意。
蔺红雪凤目微眯,扫过至元一行,又瞥了一眼徐胤。
她自然不屑与这仙朝皇子联手,但至元之言,却让她有种脱离掌控的烦躁。
于是,蔺红雪也不回话,当即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倏然抬起!
“锵!”
剑鸣回响,萦绕其身的磅礴剑意不再收敛,轰然爆发!
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迸射而出,化作一道弧形剑幕,如冷月孤悬,森然横于至元等人与玉阶之间!
剑气未至,那股冻结神魂、斩断生机的恐怖意韵已弥漫开来,将至元、璃妃、张散、苏家兄妹等人尽数笼罩!
剑幕之后,蔺红雪声音冰寒:“要么,让你们身后那人立刻滚出来。要么,本座便先请你们出去。”
场中一时寂静。
有几位想开口劝阻,被她目光一瞥,顿觉寒意彻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至元君站在剑幕前,衣袍被剑气激得猎猎作响,神色却不见慌乱,只道:“陛下行止自有天意,非臣属可唤,纵然此刻便血溅五步,亦是我等本分。”
徐胤摇头叹息,一副惋惜模样的道:“此言差矣,为君者,当庇佑臣属,体恤部众,坐视诸位陷于险境而不顾,岂是仁主所为?若连近前忠贞之士的性命都不怜惜,又怎能指望他日统领遗脉,光复大业?”
“说的有道理啊,差不多该登台了。”人群中,陈清忍不住点头,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平台尽头那七张座椅上,尤其是最中间的那座上。
方才那座椅上朦胧身影散发威压时,一丝帝韵波动从座椅中泄露出来!虽是一闪即逝,混杂在数道强弱不一的其他帝韵之中,但自然逃不出陈清的感知!
他当即福至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