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已为您备好飞舟。”
溟霞山上,白少游也已安排妥当。
不过,待飞舟落下,他却又道:“其实,若是师父允许,弟子想在山中修建一座挪移阵,到时候您再出行,就方便许多。”
“待山中需要时再说吧。”陈清摇摇头,他却知道,以宗门如今的进项,若无持续输血,那挪移阵是纯消耗,等于是白少游拿自己的钱,不停的补贴。
一念至此,他又打量了白少游一眼,摇了摇头。
白少游忙收敛心神,准备聆听训示。
陈清便道:“少游,你的气息较之前略有浮荡,想来是宗门外务繁琐,牵扯心神,修行难免滞后。”
白少游心头一紧,惭愧道:“弟子自知怠慢了修行,只是宗门诸事千头万绪,弟子唯恐处置不当,有负师父重托……”
“并非怪你。”陈清打断他,“既要你掌理山门,俗务缠身便是必然,此非你之过。”他微微蹙眉,似在思量。
凡人的精力有限,白少游资质虽佳,却非妖孽,一边要处理越来越多的宗门事务,应对各方势力,一边还要保持修行速度,确实强人所难。
好一会,他才道:“寻常打坐练气,需心神专注,耗时长久,于你已不适用。需寻一法,能于行走坐卧、处理琐事之际,仍能滋养神魂、淬炼灵力,潜移默化,积少成多。”
白少游闻言,却知晓这等功法何其珍贵难得,师父虽神通广大,但一时间……
陈清将他神色变化收入眼底,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我记下了。”他说道,却也不多言:“你好生做事,修行暂以稳固根基为主,莫要贪功冒进,功法之事,我来设法。”
白少游笑道:“谨遵师命!定不负师父期望!”
陈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登上飞舟。
飞舟破云而下,飞了有一个时辰,落在南滨城东门专设的泊台上。
陈清步下舷梯,心中暗忖:“果然独自乘舟,便少了是非,一路风平浪静,可见之前飞舟损毁,皆他人之过也。”
“恭迎陈掌门法驾!”
泊台四周,早有众人等候,见得来人,整齐躬身,声浪肃穆,把陈清的思绪给硬生生拉了回来。
当先三人,正是苏直谨、辛无笋与安宁。
苏直谨一身簇新官袍,满脸诚挚笑容,抢前几步:“陈掌门亲临,南滨蓬荜生辉!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辛无笋拱手为礼,姿态一丝不苟:“玄卷阁行走使辛无笋,奉王命在此,听候真君差遣。”
安宁则微微屈膝:“陈道友,别来无恙。”
陈清略一颔首:“有劳诸位。”然后游目四望,眉头微皱。
正好这时,又涌上一群人。
有南滨本土世家的家主,有附近宗门派驻的长老,更有几位朝廷衙署的官员,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却都堆着笑脸,争先恐后地上前见礼,自报家门,言辞恭敬乃至谄媚。
“藏真剑派张松,拜见陈掌门!恭祝掌门道基永固!”
“工部右侍郎王珂,奉部堂之命,特来向陈掌门问安!部堂言道,南滨灵脉疏导诸事,但凭掌门一言而决!”
“陈掌门,老朽乃玉河宋氏家主,昔日结盟之日,曾得睹掌门风采,至今思之,犹觉心折啊!”
问候声、奉承声、引荐声,嘈杂交织。
陈清却只偶尔点头致意,脚步却未停,在苏直谨等人的簇拥下,穿过人群,朝着城内行去。
道路两旁,甲士肃立,灵幡招展。
外围,却又有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投注于此。
“排场倒是不小。”一座酒楼顶层,璇玑棋院的赤金堂主凭栏远眺,把玩着两枚玉子,“朝廷这回,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捧场了。”
身旁,百禽谷的美妇人笑道:“锦上添花罢了,这位陈掌门若只是个寻常元婴,苏直谨纵然巴结,也未必能得多少实在好处,可如今自然不同了……不得不说,苏直谨这步棋,走得早,却也走得妙,如今你我不也得循着机会,去攀谈一番?”
赤金堂主笑道:“我却不同,我那莫师弟与两个师侄,与他本有交情,等人来了,上去问候便是。”
美妇人一听,也笑道:“巧了,我门中亦有两个弟子,与陈掌门曾并肩作战,也在来的途中。”
更远处,一座山亭中,铁衣堡长老与几名同伴默然矗立。
“元婴之身,疑似法相之能……”其中一名公子模样的青年摇了摇头,“堡中传讯,让咱们重新评估与此人的关系。”
便有个长老冷哼道:“底下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舔靴子,咱们铁衣堡,难道也要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