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陈清微微眯眼,随即睁开眼睛,看着那份鎏金拜帖,眸中华光涌动。
却见上面的名姓已恢复了“离瑾”二字。
但以他如今的境界,神念笼罩山门,气机牵引之下,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难逃感知,更遑论这近在咫尺的拜帖。
方才那“离瑾”二字如水纹波动,一瞬扭曲,化作“陈瑾”,绝非错觉。
“北离皇室,玩的什么把戏?”他心念电转,“是试探,还是另有玄机?”
不过,“陈”姓的一闪而逝,着实勾起了他的探究之欲。
旋即,陈清分出一缕神念,传出山腹,直达正在外间妥善安置各方来客的白少游识海之中。
“少游。”
师父?
白少游正指挥弟子引着景亲王与离郡王前往新建的客院休憩,心神一动,立刻于识海中恭敬回应,身形微不可察地躬了躬。
他方才处理得体,既全了礼数,又未堕师门威严,此刻听得师父传音,心中稍定。
“应对尚可。”陈清赞许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我今日有事要问你,你可知道那北离皇室,是何姓氏?”
白少游虽觉此问突兀,却不敢怠慢,于识海中迅速回禀:“回师父,据弟子所知,北离皇族正统以离姓为主,但还有一条支脉,为慕容氏,甚至曾有两任北离帝王以此氏登基!”
“哦?”陈清奇道:“怎的还有姓氏分别?”
白少游遂答:“传闻几千年前北离先族曾遭大劫,其族中子弟为避祸,有分散隐姓之举,或沿用母族姓氏,或以祖上名号为姓,故而支系繁杂。”
陈清随即又问:“那其分支中,可有陈姓者?”
陈姓?
白少游微微一愣,思索片刻,谨慎回道:“倒是不曾听闻,不过弟子于此道所知亦不算精深,但可立即传讯家中,令他们详查北离宗谱秘闻,尽快将相关卷宗呈送师父。”
“可。”陈清随即传来一个字。
白少游稍稍放心,随后正欲再请示是否需师父出关一见两位贵人,那缕神念却已是退的干净。
感受到识海中的联系已断,白少游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苦笑一声。
“师父他当真是我行我素!也罢,潜心修行总好过汲汲营营,这些迎来送往的琐事,我这做弟子的多担待些便是,若非师父如此醉心修行,又焉能有如今的成就?让那南北两朝的亲王、郡王,都甘心在此等待!”
一念至此,他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起从容笑意,继续周旋于各方宾客之间,只是在心底,他已将对北离陈姓的探查,列为了紧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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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阳宫……慕容氏……”
陈清收回神念后,低头沉思。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北离皇族当时与仙朝时的离阳宫一脉相承,而那慕容氏,更让他想起慕容谷和慕容芷晴。
一时间,竟生出几分感悟。
“因果纠缠,如丝如缕。如此看来,方才那‘陈’字一闪而过的异象,绝非偶然,这冥冥之感,十有八九与我在仙朝梦中的所作所为有关,因过去之行,搅动了现世的某些脉络。”
顺带着,他想起击破那赤霄观几人时,心底泛起的感应,不过,陈清并未急于探究,他当下首要之事,仍是把持自身之变,同时探寻半枚道果。
于是,他将两封拜帖置于一旁,心神沉入刚从残卷阁所得之信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此时露面,必被卷入南北之争的漩涡,再无宁日,不如以静制动,待其自显。”
在他的心底识海,正有几枚玉简悬浮。
这是他将自残卷阁所知之事,凝结于心底,化作这般模样,方便探查与控制,防止一不小心瞧见了超出境界的内容,被天道法则抹去记忆。
因为,此番他为了研究自身的类尊法相之变,从于印那问询了几部失了道途传承的法相法门!
一部《九转雷霄法相图》,阐述雷霆法相九重变化之妙,可惜最后三转已失,只余推演残篇。
一部《寂灭菩提金身》,专修佛门寂灭法相,却因核心经文遗失,断了前路。
还有一部《万化归流真解》,包罗万象,欲熔万法于一炉,创不世法相,终究流于空想,无人练成。
按说,这等涉及法相的法门,在过去时代都是不传之秘,足以作为镇压道统宗门的根本真解!即便历经沧海变迁,如今道途断绝,字里行间中往往也藏有秘辛,通过正经途径,极难获得,不过那残卷阁的于印却百无禁忌,只要陈清敢问,他就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