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道:“早知道这样,之前就不应该为了装逼把琴给踩烂,不然现在我还能给这群狗腿们摆一出空城计。”
“可惜啊。”
南风长叹一声,任由自己的呢喃随风飘散在空中。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
二十多分钟后,随着一声如雷霆般炸响的轰鸣,青山精神病院火光冲天,惨嚎声不绝于耳。
今晚一夜无眠的羽墨忽然感觉没来由的心悸,还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泪水已经不自觉地盈出眼眶。
已经逃离青山精神病院的海棠几人们猛的顿住,他们回头望向远处把整个黑夜都照亮的大火,脸上神色各异,心中百感交集。
“我不明白。”
美嘉垂着脑袋,伤感问道:“既然你们刚刚说那个曾老师喝醉以后就有不死之身,那为什么不让他拿着刀引爆炸弹?”
海棠摇了摇头,在南风死后,临危受命的他多了几分沉稳:“不行,我们也没办法指望一个醉鬼能完成拖延时间跟引爆炸弹的任务。”
“而且这个超级炸弹的威力太强,我们根本不能确定曾老师在被炸成灰以后是否可以复活。”
“哪怕曾老师真的能复活,他也是需要有人接应的。”
“接应的过程中会出现很多种可能,比如说负责留下接应他的人能不能及时逃离到爆炸范围,那个人再冲回去接应他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所以楚小风主动留下断后牺牲,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所以各位,我们得趁逸先生现在手下人手空虚的大好机会完成暗杀逸先生的任务,不能让楚小风的牺牲白费。”
“走吧,我们去找秦小墨,她会帮我们的。”
海棠说着挣脱咖喱酱和美嘉的搀扶,忍着疼痛在前面引路。
众人快步前行,咖喱酱难掩好奇地问道:“楚小风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海棠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道:“他只是让我跟秦小墨说一声……他这次逃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秦小墨不要再费力气找了。”
“哦。”
咖喱酱重重点头。
……
四人一路急行前往羽墨的住所,途中酒精消耗殆尽的曾小贤终于从酩酊大醉中清醒了过来。
当他得知这次为了救自己牺牲掉了南风之后,曾小贤顿时嚎成了泪人。
继一菲以后,这是第二个因为他而牺牲的人。
曾小贤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可现在显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伤心。
正如南风所说,海棠现在是所有人里面唯一的联络员,他必须担起属于自己的重任。
在海棠的厉声斥责下,哭哭啼啼的曾小贤这才止住了泪水,取而代之的是对逸先生一众人滔天的恨意。
赶往羽墨住宅的路途中,海棠,小贤,咖喱酱三人也顺带从美嘉口中了解到她的身份。
正如之前南风所了解的那样,美嘉是吕小乔,也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逸先生的前女友。
两人都是因为战乱漂泊到了上海滩,迫于生计不得不加入黄帮(带有黑道性质的商会)从事催债的营生。
由于相同的遭遇和共事的环境,他们很快对彼此产生感情,确定了情侣关系。
只不过后来子乔靠着聪明的头脑,脸厚心黑的性格,毫无底线的手段在帮里步步高升,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美嘉则是在催债的过程中看到了太多的黑暗面,对江湖和帮派心生厌倦。
两人因为理念不合吵了无数次,再加上她发现子乔这混蛋背着自己胡搞瞎搞,勾三搭四,美嘉一气之下选择分手,离开黄帮经过一番辗转流离后成为了一名兽医助理。
几年后,两人再次重逢,他们一个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宠物医生,另一个已经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逸先生。
当然,子乔并没有告诉美嘉自己逸先生的身份,他只是说自己已经不在黄帮当小弟,后来还做了个一本万利的生意彻底发达了。
在得知美嘉成为了宠物医生以后,子乔为了补偿她特地谎称自己找了一个便宜地方,在这里开宠物医院不仅能房租一折,水电全免,如果能照顾好房东的宠物更是从此吃喝不愁,要啥有啥。
实则他就是在青山精神病院的最深处为美嘉造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宠物诊所,一直好吃好喝,待遇丰厚的供着她。
至于那条通往青山精神病院最深处的地道,那就更简单了。
哪怕这里好吃好喝,应有尽有,可美嘉就算再傻,子乔不给她留出一条往外的通道,她也会意识到自己是被囚禁的
哪怕抛开美嘉的主观意愿不谈,子乔本身也需要一条能让吕子乔,而不是逸先生随时随地都能见到美嘉的密道。
据美嘉所说,子乔基本上每隔三两天都会匆匆忙忙的过来陪她聊上一段时间的天,然后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
……
……
只能说还是南风他们挑选的时间不对,假如再晚个一两天闯进青山精神病院,南风的寒铁菜刀说不定就已经剁掉了逸先生的狗头。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到了这一步,美嘉基本上已经把她知道的全都交代了。
可让海棠相当好奇的是,为什么美嘉会放弃愿意供着她,养着她,几乎能满足她一切需求的逸先生,跟着南风,跟着自己这群人一起走?
对此,美嘉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淡淡说道。
“或许他爬得太高,已经忘记了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来到上海滩,又是因为什么才不得不混迹江湖。出卖良心。”
“……可我记得。”
……
在确认美嘉暂时可以信任后,四人终于来到了羽墨的住处。
哪怕于心不忍,海棠也不得不将南风的死讯告诉了羽墨。
对于这个消息,羽墨表现的很是冷静,可她早已经哭红的双眼和刚一见面脸上还未擦干的泪痕,无不告诉大家或许她已经早有所料。
众人在简单交谈了一阵,互换信息以后,羽墨便带着海棠几人前往另外一个安全的地方暂住。
经过今天这个晚上,无论是海棠咖喱酱,亦或者是酒醒后的曾小贤都需要好好治一治身上的伤,除此之外,他们也需暂且躲避逸先生的滔天怒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逸先生的手下今晚已经被南风他们霍霍了不少,可越是受伤的野兽便越不能招惹。
他们需要等,等自己养好伤势,等暴怒的逸先生露出破绽。
于是海棠几人在羽墨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安全屋,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纸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