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与其有功夫担心我,不如想想等会该怎么尽快找到曾老师。”
“记住,你们两个的成败关乎着整个上海滩抗日组织的安全。”
南风双手抱拳,郑重说道:“珍重!”
“珍重!”
……
二十多分钟后,运送补给的车辆果然如期而至。
一辆辆军绿色的货车亮着大灯缓缓行驶而来,最终并排停在青山精神病院的路障前等待审查。
哪怕负责运送的司机和大门的守卫已经是老相识了,可按照规矩,无论是司机,车辆还是补给,都要停在路障前进行细致的检查。
当然,规矩是规矩,人情归人情。
除了少数负责检查车辆和补给的守卫,大门处剩下的守卫们在检查完下车的司机以后,便都乌泱泱的聚在一起。
司机们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守卫,他们一个个抽着烟,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负责检查车辆和补给的守卫虽然算不上是玩忽职守,但他们一个个也是磨洋工的一把好手。
毕竟俗话说得好:慢工出细活。
能拖到一个小时才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赶在十五分钟搞定呢?
要知道他们可全都是逸先生的手下,也就是曾经混帮派的黑社会分子。
想指望一群黑社会分子令行禁止,一丝不苟,还不如期望宛瑜能倒拔垂杨柳呢。
于是大门处的守卫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检查车辆的守卫磨着洋工,时不时还从补给里掏出一点小玩意塞进兜里。
就连岗哨上的守卫也放松下来,他们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和大家聊着天。
这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也正是南风所说最容易制造混乱的时候。
滴!滴!滴!
原本只是例行检查,随意往车底探去的炸药检测装置突然滴滴作响,并且绽放出危险的红光。
大门处轻松欢快的气氛戛然而止。
“快!快!快!”
守卫队长率先反应过来,可已经是来不及了。
如果车底的炸药是等到货车进入精神病院以后才爆炸,那他们或许还有时间能拆掉炸药,再不济也能保全自己。
可南风这炸药就是冲着他们这群守卫来的,当然不会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Boom!!!
爆炸的轰鸣声响起,赤金色的火光从并排而停的其中一辆货车上亮起,炽热的焰浪顷刻之间便将货车,路障,大门和岗哨淹没。
霎时间,受热膨胀的气浪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音爆。
轰!
十几辆足足有数吨之重的货车瞬间瓦解崩飞,爆炸的火焰点燃了汽油,随风助长了爆炸的威势。
几十斤重的铸铁门栓像破碎的纸鸢般抛向半空,六层沙袋堆成的临时掩体像儿童积木般崩解崩裂,高耸的岗哨轰然倒塌,砖块裹挟着扭曲融化的铸铁院门被冲击波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撞击声就像雨点滴落地面一样的密集。但随着每次撞击声带来的不是一颗颗小小的水滴,而是能将墙壁和地面崩裂的焦黑不规则残块。
距离爆心最近的守卫和司机们甚至都来不及作出反应,火焰便从他们炸开的腹腔里喷涌而出,紧接着从天而降的焦黑不规则残块便重重砸在他们身上。
浓烟滚滚之中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连续冲击声,每一发的冲击都像是被子弹打穿胸膛打断骨骼一样。
正如先前所说:功夫再高,也怕炸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用炸药杀不死的人。
如果有,那就是炸药的当量不够。
……
……
……
大门处巨大的动静很快便吸引来了一批院内的巡逻人员。
“嘶……”
当他们看见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惨状以后,一个个顿时脑袋发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一个巡逻人员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满脸惊恐地拔腿逃离。
“快跑!”
其他人一脸茫然地盯着那个慌张逃窜的背影,他们因为震惊而发懵的脑袋根本意识不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事实证明,黑社会也是要有文化的。
众所周知,这些大货车里装着的都是运来的生活补给,而生活补给,无非就是米面柴油……
随着爆炸中心短时间内形成的负压,海量新鲜空气倒灌进来,吹起了地面的残余面粉和小麦粉等等粉尘。
大量的粉尘扬起,它们与空气充分混合,并且远远超出了引发粉尘爆炸的浓度要求。
借助爆炸残留的高温和一地食用油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二次爆炸连炸弹都不再需要。
于是,焰浪再起,火神焚天。